Los perros románticos

呕吐流自嗨型梦境描绘者。

【双首领】シザースタン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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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MOULIN:

普通人paro
BGM:シザースタンド-RADWIMPS
(上)走这里



森的归期一再推移。

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客厅不通风就坐到书房,拿了森的皮筋把覆在脖子上的头发拢起来,乱扎一通,柔软银色的头发变形扭曲甚至直直地竖起来,非洗头不能根治。黑白花猫不知道窜到什么地方凉快去了。

他每天早上神智清醒地梦游着把自己从被子里扒出来,某一天还在冲凉过程中在浴缸边上磕青了膝盖,青灰掺着紫色蛰伏在皮肤下面,未睡醒的颜面浮肿的月亮。

之后他在布艺沙发上坐了一阵子,因为忍受不了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脖颈上而起身水头发,吹风机里养了一只住着一只呼啸的野兽,马上就要探出头来一口咬下他的头颅。他吹了一阵子,觉得轰鸣令他从太阳穴到天灵盖被绞紧一般刺痛,就停了吹风机放在洗手池边上。一抬头看到挨着镜子摆了他和森的一红一蓝两个杯子。空气闷热,他拉开窗,风吹进来,把他胸膛里呼出来的什么吹到窗户外面,滤过一层纱窗,落在楼下发出沉痛的闷响。

他放假清闲了以后森经常深更半夜不睡觉跟他通视频,吃准了他克己因而不会晚起这点,经常在他刷牙的时候给他发视频申请,聊上不到二十分钟就又哈欠连天地跟他讲,困惨了,论文还没有写完了,去睡觉了。

他看着森眼底下的青灰色一圈一圈往外扩,眼袋挂在那张巴掌脸上可怜兮兮的,想着森要是在家里的话他绝对会拎着后颈把人扔到床上去。对熬夜的坏处比谁都清楚却仍然笑嘻嘻地在后半夜跟他视频通话,调侃他过得像个单身汉,森就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两个星期前他问了一次森,得到的却是“近期吧,福泽阁下,我想吃生姜烧”,这种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他也就叹气,那你倒是回来啊。森依然是笑。

下午去游泳吧,他记得去年暑假有一天街区停电的时候森站在他身边洗漱,嘴里含了半口牙膏,满嘴往外喷白色泡沫,这样对他说。他挑眉,对前一天晚上他们一直折腾到半夜森还能如此精力充沛感到惊讶。早上六七点,还并没有很热,树上的蝉已经有低低叫起来的了,声音仿佛丝线在半空中织成绵薄的网裹了暑气扣在街道上。

他花了一阵子才想起来森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森说的应该是,不要小瞧综合医的体能啊,福泽阁下,说着还把一口泡沫吐在洗手池里。去游泳,晒一晒你给抓的田字格吗,他当时在用毛巾擦脸,闭着眼睛,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帮忙拿毛巾,他使坏一样把毛巾盖在森脸上,去捏森的鼻子。唔,森的声音有点闷,因为想笑而发颤,我可是有好好剪指甲的。

他们最后还是去了游泳池。小孩子很多。森游了两圈就在泳池边上坐着了,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踩水,胳膊肘支在大腿上手撑着头,马上就要打起瞌睡。他游过去抓着小腿把人拽下水,肩膀上不轻不重地被踢了一脚。综合医的体力,他从水里浮出来,手臂虚虚环住森的腰,说。森的脸忽然靠近,他的两边面颊被用力掐住,那双指甲修剪圆润的手昨晚上刚刚把他的后背抓了横竖好几条红道道。他凑上去在森颜色浅薄,可能因为呆在水里有点冷还有点发青的嘴唇上面啄了一口。您也没那么不解风情嘛,森如是说。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居家服溜达到附近的超市。看到邻居的女孩儿也是自己的学生从一辆眼熟的黑色宾利上下来,金色的蝴蝶在女孩的头发上飘飘荡荡的。坐在驾驶座的人特意摇下窗户跟她讲话,戴着紫黑色墨镜披着的白大褂上名牌似乎还没摘。他有印象是森不同科系的后辈。女孩穿着低跟小皮鞋,听那人讲话的时候交换了两次重心,有点平和被绕乱的不耐烦,但没有不愉快的意思,反倒像是乐在其中。他瞥了一眼就一头扎进了超市。他无意干涉学生的私下生活。

进了超市,他又撞见了在货架边上站着的太宰治和国木田。太宰治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国木田身上。不嫌热吗,他拉开冰箱的门拿了一盒牛奶出来。高中生二人组在为了拿什么味道的果汁,拿几盒争执不休。两个人都穿着宽松的短裤,国木田穿的是宽领口的圆领衫,太宰依然是长衣长袖,上衣一看就不是自己的,朴实得有些地味,袖子可以当做萌袖甩来甩去。两个人都皮肤晒得通红,踩着拖鞋,应该是到海边去了。太宰先看见了他,跟他打招呼。国木田跟着打了个招呼,回过神来就努力要把太宰治从身上扒下去,未果。最后还是挂着这个大型人形挂件走向收银台,排在了他后面。“辛苦了,国木田くん,”太宰小声说,“为了表示感谢,不如这样吧。”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了太宰被掀在地上的声音,再转过头去看到的就是国木田红透的脸。真是精力充沛啊,年轻人,他这样想着。

不过晚些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森一句,刚睡午觉起来头发七横八竖的森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泪汪汪地翻着桌子上的资料,漠然地说出,他们是在正经交往,梶井那家伙是认真的。他听了以后松了口气,盯着森下巴上冒出来的青灰色胡茬发呆。

在看什么,森从那堆资料里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胡子,他如实回答。怎么样,森有点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下巴,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等到回去的时候都能蓄出小胡子了。还是别留了,他说,想要说的你赶紧回来说出口硬是七扭八扭讲成了显得老奸巨猾。

视频终了,他依旧是一个人。黑白花猫在相对冰凉的茶几桌面上尽可能伸展成一张薄饼,他伸手揉了揉猫肚子,换来一阵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他走进卧室。灯熄灭。

夜凉如水。



森回来的时候一如他之前说要走的时候一样突然。

早上他刚起来,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放空自我。就听见门口有响动,不紧不慢地敲门,三个一组,秋天树上噼里啪啦往下落的栗子,尖刺划破头皮,砸得他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穿过客厅奔向玄关的时候还差点被打盹的黑白花猫绊了一跤,被绕乱清梦的猫冲着他尖声咪咪叫,他也顾不得了。晨光里一切都是青灰色的,应当是因为不是世界蒙上了胶质就是光或者什么别的什么液态的东西充盈了他的眼睛的缘故。说什么呢,他是不会哭的。

他拉开门,森就站在门外,风夹着雨丝和天宇中更加繁杂的青灰色从天空中吹进天井里面又陈穿过森灌进小小的公寓屋子里,灌进他胸膛里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的。置身于公寓楼小小的天井中,他们宛如置身于潮湿漩涡的正中央,森拉扯着他,或者是他们拥抱着向最深处沉下去。

森的脸上也是惨淡的青灰色,也许是他刚刚醒过来的缘故,也有可能是下巴上探出针剑一样的胡茬青灰色造成的。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愈发深重,绵软的仿佛他丢失的黑夜都山洪一般蓄在里面。他说不出来森哪里变化了,那就姑且当做没有变化。

森拖着他那个不大的行李箱,肩上挎着装笔电的单肩包,打着呵欠,神情跟刚刚连值了两天夜班没什么两样。飞机遇上气流了,森说,好困。他把森让进门,后者随意地踢掉皮鞋,又想起什么一样慢吞吞地摆好。森把单肩包甩给他,箱子干脆直接扔在门口不管了,直接一个鱼跃砸进了布艺沙发里面。黑白花猫欢欣鼓舞地跳到森身上,在他背上踩了两脚,最后在森的腰上窝成一团不动弹了。你把猫抱走,森把脸埋在抱枕里面哼哼唧唧,你都喂了什么,又沉了,我的腰要断了。他不置可否,伸手去搬花猫,得到绿眼睛凶狠的瞪视。他权衡了一下还是要伸手去搬,意外的没有被挠。

花猫换了个姿势窝在他臂弯里,乖巧得让他受宠若惊。要睡觉回卧室睡去,他把单肩包靠着茶几放好。猫顺势跳下来,一溜烟窜进了餐厅。不去,森艰难地把自己在长沙发上翻了个面,脸上被布料压出细细的印子,没洗澡很脏的。森忽然爬起来把外套胡乱扒掉,把一个抱枕从身后抽出来抱在怀里,又直直地倒了下去。睡一会儿,森继续嘟嘟囔囔,像是精神放松下来已经困到神志不清了一样,在这里睡一会儿就去洗澡。他没办法,只得从卧室捧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厨房传来咣当一声,八成是花猫看到空空如也的食盆动了怒一脚踢开,不到两秒钟花猫又转悠回来,扒着门框喵喵直叫。他对着一只猫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猫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他自顾自笑出了声。森的小半张脸都埋在毯子里,睡着了眉眼显得格外柔和。他怕森捂在毯子里透不过气,把毯子往下拽了拽,森在梦里不满地哼哼。就像是很多次周末森下了夜班回来在走廊上故意走得宿醉一样东倒西歪,最后砸在自家门上,进门了后赖在沙发上睡着一样,森鸥外哪里都没有去。

就算是跃迁的暂时离别,鸥鸟终归会回到他身边和他终老,他对此坚信不疑,他知道鸥外也是这样。



森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沙发上的睡眠算不上那么愉快,但也不差。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听到从脖颈肩膀手臂后腰传来骨骼的悲鸣。他趿拉着拖鞋晃悠到书房去找福泽,后者捧着本书三心二意地撸着窝在腿上的黑白花猫。

小叛徒,森小声嘟囔着,踢倒了放在一摞放在地上的书,精装本厚实的书脊砸在脚背上,青色的血管隆起,像叶脉也像冲积扇上迷途的河流。你什么时候能把把书摞在地上这个习惯改一改,森抓了一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啧了一声,蹲下去收拾地板上的书,黑白花猫跳下来绕着他打转。放不下了,福泽指了指书柜。他扫了一眼,耸耸肩,看着已经被压得成弧形像桥的影子一样的隔板没说话,捞起总是拱他小腿的花猫颠了颠,说,确实胖了。福泽没接他的话,只是问他要不要吃饭。去超市吧,森抓着花猫的两只前爪让她踩在自己腿上,一边跟他讲话一边对着猫“よしよし,いいねー”,晚上吃生姜烧?嗯,福泽摸了摸鼻子像是有点憋不住笑,之前答应你的。

雨比早上下得要大,淅淅沥沥漫不经心不停地下。雨声和淋浴声夹杂在一起,崩落的小型瀑布。黑白花猫在浴室的玻璃门外面打转,影子映在玻璃门上,像是在担心森会不会淹死自己,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用爪子扒门。软软的肉垫拍在磨砂玻璃上,朦胧水汽那一端一朵肉质梅花。没一会儿花猫就把门扒开了,探了下脑袋就又溜走了。

洗得真慢,你是小女孩吗,福泽在他快洗好的时候探头进来说了一句。就您知道得多,他捞了一碰水泼过去,福泽已经把门拉上了,声音在玻璃门那头模模糊糊的,说,开着门也不怕着凉。水淋在糊满蒸汽的玻璃门上,猛然泼水后长出了一颗水淋淋的太阳,光线顺着重力向下淌。光线是液体。

等着森磨磨蹭蹭把头发吹干,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森坚决拒绝跟他撑一把伞。会淋湿的,我不想因为你是不是故意把伞往我这边倾而吵起来,森说得一本正经,两个三十代的男人还在重复高中那点破事也不嫌丢人。于是最后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撑了伞出去,就像擎着一前一后两只背脊乌黑的鸟雀。

他们在超市门口遇到了打电话的太宰治,后者被从头到脚浇得湿淋淋的蹲在地上,一边打电话一边给脚边的一团黑乎乎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猫喂蟹肉罐头。盐含量太高,会掉毛的,福泽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宰听了有点泄气,拍了拍裤子端着剩了一半的罐头站起来。

雨幕那边国木田成了把伞从街道拐角处冲出来,太宰隔了老远冲他招手。喂,太宰,少年的声音气急败坏还有点沙哑,我上午告诉你雨会下大了吧。嘛,我忘记了啊,他等着国木田跑进了,一身湿漉漉的热气把他裹进拎着的外套里,不紧不慢地说,还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喷嚏。

福泽收了伞,前脚才迈进超市又被森扯着衣角拽出来。森蹲下,伸出手,猫就凑过来,舒舒服服地把下巴往他手上一搁,脏兮兮的脸上一副委屈样。这下猫也找回来了,鸥外抬起头冲着他笑,眼角细细的皱纹,但是您摔坏的碗还是要赔的。



厭なとこと言えば 抜け落ちる記憶と,

让我讨厌的,是那中断的记忆,

いつまでも抜け落ちない誰かの足跡。

和永远都忘不掉的那个人的足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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