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 perros románticos

呕吐流自嗨型梦境描绘者。

【国太】See More Glass

老實說,我是忘了這篇原來叫做什麼名字的(不負責發言)See More Glass想要直接用玻璃扭曲的時間和空間的普通意義,也可能是指塞林格老師的《九故事》吧,誰知道呢。

LE MOULIN:

普通人paro

社畜国木田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和青少年自杀爱好者的无厘头小故事。






时间刚好。

他踏上了电车,一抬头,对上一双满不在乎的鸢色眼睛。少年坐在电车车门斜对面的位置上,看见他上车冲着他笑了一下就移开了目光,漫不经心地低着头,脚尖沾了雨水,在并不拥挤的车厢的地面上靠着座位小幅度地画着圆圈。

时光错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站在哪里。

少年抬起手臂时从宽大的制服袖子里面露出一截裹着纱布的手腕,纱布下面鲜红色缓慢地渗出来,少年时不时挽两下袖子,过于光滑的布料有一次一次雪崩一样滑落下去,能看得出袖口有黯淡的铁锈颜色,已经被血迹玷污了。他知道少年此时的沮丧,因为少年默不作声地玩着自己的指尖,并且微微地笑着。

空气因为下雨而湿润,也沉重得令人难以呼吸。他没有带伞,浸饱雨水的衣服贴在身上,压出褶皱和阴影,这都是生活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他抓着吊环站在少年面前,随着行车晃荡,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场和梅雨季节一样不切实际的梦境。

少年不久就打起了瞌睡,平和得像是毫不在意电车会把他载到哪里一样,胸口缓慢地起伏,疲倦得如同退潮时的海浪,一旦离开便永远不愿意再归来。他的世界里,太宰治脸上依然会出现这样的神情,他想着那人这样对他说,国木田君,这是一种缺失,作为人类的一种缺失。他沉默不语。

雨下得越来越大,整片天空的青灰色都倾倒过来倒在他们头上,仿佛其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这座城市,或者是他们两人在雨中的覆灭似的。之后他又为了自己这个奇怪的念头笑出了声,因为过去这种时辰,他想这样说的往往是太宰。他瞥了一眼少年的身旁,没有雨伞,而他也两手空空,甚至还狼狈地打了个喷嚏。

他不认识这样的太宰治。所谓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十六岁,手臂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长排伤口,永远在愈合,永远在撕裂,永远在发炎化脓,即使在夏天也坚持穿着长袖制服的少年,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他下班会乘坐的那班电车上,或者说是他闯进了这样一个世界里面。

他再三犹豫,还是摇醒了打盹的少年。睡眠被打扰的少年揉着眼睛看向他,瞳仁像是两颗酸且发苦的梅干,他在其中看到了令人心醉神迷的枯败和颓败,隐藏在枯枝败叶下秋日的潺潺河水,倘若涉足其中就难以察觉地沉迷其中,而他坚信这个少年熟睡在这样一片水中,顺流而上或者逆流而上,他要做的就是将他从这种沉沦中拾起,安置在半山腰的木屋里,待他醒来时,再往他手里放一杯热茶。你家不是在这一站的吗,应该下车了,他说,感到喉咙干涩的疼痛,声音嘶哑仿佛说话的同时不过是将黏连在一起的两张纸撕扯开。不,太宰的声音温和有礼,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缺乏防备,听起来就像煮开的牛奶表面冒出的气泡轻轻地咕噜了一声,不,我并不回家。

等到太宰真正醒过来,在座位上稍微坐直了身体,露出了他所熟悉的那种笑容。营业性笑容,他曾经这样评论。就是这样,国木田君,他那个世界里,太宰治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把手搭到他的肩膀上,环住他的脖颈,女孩子们或多或少都喜欢这一套。得了吧,他这种时候总是这样想着,只是不说出来,仅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我们认识吗,太宰掩着嘴打了个巨大的呵欠,嘴张得大到几乎能把他那张巴掌脸撕裂过去。冷风从没关严实的车门漏进来,吹得他湿淋淋的两只裤筒和地窖一样阴冷,他局促起来,要是在前两年说不定还要红起脸来,不,并不认识。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沮丧,如果换做是个女孩子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小声啜泣起来——久别重逢的戏码里本该如此。他们四目相对,打量着彼此,太宰顺带着把他从他从上打量打下从里打量到外。他想着自己穿着墨绿色的穿了两三天、虽然努力维持着仍然无法遮掩臂弯处褶皱的西装上衣和相同颜色溅上了泥星的西服长裤,加上这身装束还打着一条不伦不类地红色领带,有些害怕太宰治说出“什么嘛,我肯定不会认识这种普通的三十代社畜大叔”的刻薄话,虽然他明白这话能从三十代的太宰治嘴里说出来,从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年嘴里说出来也不会奇怪。

但是眼前的少年只是笑着,笑容单纯得仿佛不谙世事,虽然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熟悉的眉眼多几分青涩看起来竟有如此不同,太宰治笑得拱起来的眉毛像他们先前见过的拱桥一般单纯,或者是今天的雨云后面藏着的一弯月亮,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笑着,露出一口没整过的、稍微有些不整齐的牙齿,眼睛两颗玻璃珠子一样毫无意义地单纯地闪着光。那您想要和我殉情吗?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向他提出邀约,顺带着又晃荡起他那两条消瘦到几乎要消失掉的长腿,那双腿熨帖地包裹在制服裤子里面,过长的裤子遮住了细细的脚腕,下面搭配了一双老旧的皮鞋,皮面皴裂,黄铜的扣子蒙着一层绿绣,仿佛睡意朦胧的一双眼睛。

如果再晚上十年,如果这是太宰治从大学校园那个种满睡莲的池塘里面爬出来忽然窜出来跑到他面前的时刻,他可能连犹豫都不带由于地就会抓着这个人的肩膀前后摇晃,告诉他,开什么玩笑。而现在面对十几岁的太宰治,他出乎自己意料的手足无措,甚至险些因为这句问话有点眩晕,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扶手。那你想要怎么自杀呢?他干巴巴地问,不敢去看少年夹带着笑意的眼睛,只是看着窗户上的雨水,潮湿地,缓缓地缓缓地流下去。我不知道,太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树木和不停靠的站台一晃而过,灰白色的,今日は灰色。太宰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几乎要把整个肺挤压成薄薄的一张纸。或许,我想要回家,太宰向他挤眉弄眼地微笑。那你早就坐过站了,他也舒了一口气习惯性地露出三十代男人对待青少年时的慈善笑容。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吗,十代的太宰治锲而不舍地追问,露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微笑。看,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仅仅是笑容和皮相就令人无法拒绝,令人连思考都不顾地答应他,愚钝者还会把整个世界都许诺给他,全然不去翻看他缱绻在心脏深处的灵魂。虽然这种事情他拒绝了无数次,但是他知道,绝对不应该是这一次,至少,至少他认为是这样。他说,好。

他们下了电车,一路向北行。他租了一辆破破烂烂的桑塔纳,轮胎和发动机一切正常,只是因为之前出过车祸有所损伤的缘故,价格尤为低廉。他们沿着公路行驶,开过第一座桥的时候,太宰治摇下窗户把手机扔了出去,在他来得及阻止之前。落雨掩盖了水面破碎的声音,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离得太远了,因而声音变得模糊。会造成水体污染的,他的耳朵因为车内气压骤变而刺痛,仍然不忘了被太宰嫌弃的那套“絮絮叨叨”。太宰委屈地撇撇嘴,丝毫没有要悔改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老狐狸再把我抓回去了,他说要是再有一次的话就让我休学去他的诊所打工。森先生吗,他顺口问了出来,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脱除常规的言语和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样,发出糖豆砸在瓷砖地上的那种无比清晰的敲击声。你认识老狐狸?太宰低头漫不经心地抠着指甲里面无影中嵌进去的一块污渍,漫不经心地问,好像对于他的回答毫不关心。又是这样,他有一瞬间几乎想要对着这个小小少年和盘托出所有的事实。但他又害怕一切崩塌掉,如果太宰不相信他,眼前的这个少年或者他这段梦一样的经历都像是暴雨中的老屋屋顶摇摇欲坠,他不敢再招致一块阴云落在这样的日子上。我,我去过他的诊所,他支支吾吾地说。是这样吗,太宰点点头,把脸转向湿漉漉的玻璃窗,雨水正从摇下来的窗户灌进来,那你一定被坑了不少钱。他苦笑。

他们在高速公路边的休息区把车加满油,顺便吃饭。他要了一杯美式咖啡和三明治,咖啡颜色发蓝,像是混进了雨水。太宰治在他对面用叉子挑挑拣拣地吃着一碗沙拉,耷拉着眼睛,时不时抬起眼睛看他一眼,吃了几口就放下叉子,说,我吃好了。又说,我以为你会要拉面什么的。他晃着杯子慢慢喝着那杯和他的思绪、和雨色一样惨淡的咖啡,学着他熟悉的太宰的样子耸了耸肩,温暖的饮品让他暂时感到舒适了一点。喔,你还会耸肩,太宰挖苦他,和他见到的十年后那个神气没什么两样。他慢吞吞地把咖啡喝完,女服务员走过来给他续杯,她留着长长的刘海,属于很素净的那种美人。店里播放着不知名的爵士钢琴曲,太宰的手指在桌子上跟着节奏敲击,敲得混乱、毫无章法,而本人却乐在其中。他伸手招呼服务员拿来纸袋把三明治打包。他并不感觉急迫的饥饿,或许这一餐可以和那个只扒拉了两口青菜的青少年在路上分享。

太宰治在车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靠着椅背垂着头,雨中垂头丧气的芦苇,时不时因为不舒适的缘故皱起眉头。他有时候在等红灯的时候回去看太宰治睡着时的侧脸。眼睛闭上以后,十六岁的少年少了日常身上惯有的狐狸一般的狡黠,多了两分无辜,更多的是无所适从的神气,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把他揉到怀里,许诺把整个春天都给他,只要,只要他清醒过来以后不再戏谑嘲讽,不再露出那种无所谓的悲伤神气。他还期许着太宰能说两句梦话,无论什么都好,倒不是说他拾到这梦境里无意掉落的两三颗星辰就能将他所不知晓的时光都照亮,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期许,多多少少的有些。可是太宰治并不说梦话,只是安静地睡着,也许是暂时的死去也未可知,只是在急转弯时头碰到窗玻璃时会发出不满的哼哼。睡吧,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想着,只要睡眠降临,一个人还是有恢复完好如初的可能的。

他们一路向北行,直到海出现在在视野里,油腻的雾步履沉重地从海面上爬行而过,踏过礁石,也踩在人的脊背上。几乎令人窒息一般。“是那个人带我离开家乡的,”太宰望着海面说,眼睛扫过嶙峋的礁石,如果从高空跌落到上面,人也就不过是一团锉碎的破败棉絮罢了,“我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跟着他离开了,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不是想要离开。可能是为了逃避一些东西,也可能不是。人是可以靠逃避活着的,不停地从一种生活中,逃到另一种生活中,不寻求庇护也好,因为世界上有无穷无尽的地方可以逃。”他没有反驳,什么都不会改变,也许对于这个少年来说,最大的心灵伤害就是“存在”。“外面很冷,”他说,“把外套穿上,拿好你的东西,渡船快要来了。”太宰转过脸来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到令人难过的笑容:“好的,daddy。”

他们并肩坐在船上,水汽模糊了玻璃,一切都朦胧不清,灰蓝色的海绵晃荡着,载着渡船向前走。他们无意中对视,各自都清楚在前方有怎样的怪物在等待着。面颊上一片湿润,雨水跨过顶棚降落到他脸上,汇成潺潺的溪流,而太宰治害了病一样红着眼睛,泪水从面颊上流下去,却依旧笑着。他感到眼球被腌制一般的疼痛,于是用力眨眼。

那些
我们一直惴惴不安
又充满好奇的未来
会在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它们是明亮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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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我是忘了這篇原來叫做什麼名字的(不負責發言)See More Glass想要直接用玻璃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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