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 perros románticos

呕吐流自嗨型梦境描绘者。

【中太】Early Days

去年这个时候我没有几门要考试(整个大一下学期因为治病一团混乱),有大把的时间看书和呕吐文章。现在也就,半夜复习到快猝死补个档x那要怎么办,我来背诵《波兰来客》吗www

LE MOULIN:

哨向paro
完稿时间是去年,一个存档。

他到达巴黎时很晚了。天鹅早已从河塘里面飞走,羽毛在泥土和低温里腐朽成一团淤泥,复活节即将到来,冷得像只冻兔子。他从表面冰冷坚硬如同墓穴一般的被子里伸出手臂的时候这样想着。

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也不忘记踹一脚蜷缩在他床脚的青年。“喂,太宰,起来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他压低嗓音说,青少年未完全变声的喉咙还没睡醒,胸腔伸出传来嘶嘶的爆鸣声,他的心情也一样,像灶台上烧开了水的水壶,吐息着,马上就因为不愉悦要尖叫起来。太宰治用旅馆的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结实一点,活脱脱一块蠕动的北极圈内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要工作的话,中也自己去就可以了,我还想要再睡一会儿。”“你起来。”他坚持,一脚踹在团成一团的被子上面,太宰发出一声闷哼从床上滚下去,滚落在脏兮兮的波斯地毯上,山体滑坡,也不挣扎,躺在地上哼哼了两声好像又睡过去了,巴掌大的小脸也卷进被子里面,只露出赭石色的发顶。“睡吧睡吧,”他一边吸冷气,在冰冷的晨光里面换上衬衣,浆硬的衣领附上他因为久睡僵硬地脖颈,青白色的晨光里面如尸体如石膏般的惨白光泽,瓷器一样细腻的皮肤上因为寒冷结出疙瘩,与落雪的枝头沉睡不醒的果实,“别把自己闷死就行。”

“给我留点钱,”他穿好衣服临出去的时候,过程一团的太宰治从被子里伸出手捉住他的黑色风衣下摆,“我身上的钱不够我吃饭了。”自从早上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太宰治的脸,神态柔和,不具有攻击性依然能够夺人心魄的五官,一只眼上缠着绷带,另一只眼圈不知是因为睡眠不良还是他醉酒以后失手揍的而呈现出青黑色。“你可以卖艺,或者卖身也可以,”他从上向下俯视着太宰治那只露在凌晨空气中圆睁着而显得格外无辜的鸢色眼睛,“凭你的皮相,在女人那里骗吃骗喝也不难的吧。”“我在中也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太宰治惺惺作态的捧心受伤动作让他怒极反笑,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能够想象到的,“我不是对所有人都可以的。”太宰治说着微微起身,抬起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没伸舌头,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皮肤接触。他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扇在太宰治那张俊秀好看的脸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用力地抹了一把嘴唇,说:“你让我感到恶心。”太宰治捂着烧灼着疼痛的面颊,微笑着看着他把一张十法郎甩在地上,用力甩上门出来。太宰重新把自己缩回被子里面,白色的一团在地毯上抖动,雪崩一般。

他在楼下的咖啡馆吃过早饭,嘴里吹出来的白色雾气稀松得像杨絮一样,快速地消散。咖啡太淡,带着油墨味道,令人窒息,他的胃里翻腾着一条污秽的河流几乎马上就要奔涌而出,在肮脏的街道上写下荒诞的现实小说,但是握在手里姑且可以取暖。他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腹谤着欧洲人脖颈上仅仅有一层薄薄的衬衣护着,也就仗着体下脂肪才不会冻得喉咙痛,而他的喉间,喉结已然通红,白桦木上活脱脱一颗未熟的樱桃。

巴黎的线人几乎在一夜中被全部消灭,仿佛雨季的山洪里冲毁的村庄,灯光被洪水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抹去,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全部钻进了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蛰伏着,畏畏缩缩又探头探脑地小鼠一般。冷雨洗干净了地上的血迹,地面却和染血的时候一个样子,滑溜溜的,一路铺着,从他有印象开始,应当是浸饱了他一路走过来的长长路程,惨死的所谓无能者的鬼魂被踩散进下水道旁边的水洼里面,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他就是这样长大的。看起来有点残忍,他捏着口袋里叮叮当当的几个镍币这样想着,这次的任务很麻烦,还有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太宰治跟着。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地笑了出来。

任务的变动是从他的旅馆房间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向导开始的,这家伙直接破开了他离开之前尾崎红叶帮他竖起来的精神屏障,害得他被海潮般压过来的信息流搞得头痛欲裂,顺带着还跟想跟他玩老掉牙的“Knock Knock”游戏。索性他多少有些印象在黑手党总部的大楼里面,红叶姊牵着他的手曾经和如今首领牵着的一个小男孩错身过去,巨大玻璃窗户的窗框在地上铺着的厚厚灰色长毛地毯上落下粗糙的骨骼形状影子,而他们就错身过去,分别走向斜阳燃烧着火焰的血盆大口中走了过去。如今那个男孩长大了,出落得更加俊秀,比他高上不止一个头,却比他想象中的要聒噪,见了他不出三句就是,“中也原来这么矮的吗,是这两年就没有长高吗。”他发誓,太宰治修好了精神屏障上那个巴掌大的窟窿以后他一定要把对方的胫骨踢断。“是森先生叫我来帮你的,”太宰治坐在他的床上,不,准确的说是他们的床上啃一只苹果,“他怕你舟车劳顿精神暴走。”“承蒙好意。”他冷冷哼了一声,夹着晾在外面干燥坚硬得像砂纸的浴巾进了浴室,放了一浴缸热水,把自己安安稳稳地沉了进去,并且险些在冷掉的水里睡着。

随后几天麻烦不断,他怀疑太宰治不是来帮自己而是来刺激他暴走的。巴黎的几个据点被人端得干干净净——空公寓窗户敞开,有两三扇窗玻璃还碎了,雨水在木地板上留下涎水干涸一样的痕迹,仿佛昨日的异国Mafia不过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境。所有的联系方式失去效用,联系总部也不过就是叫他,等等,再等等,协助的向导正在尝试寻找有效信息。他在街头乱走乱撞,树木像癫疯的精神病人,接连着比划着毫无意义的手势,头发一束束一丛丛地缠绕在一起。他不仅学会了吸烟还吸烟过量,晚上回到租住的洞窟一般的小旅馆,歪倒在在椅子上解外衣扣子的时候太宰治刻意加强了他的感官,他自己身上的味道被顶了一跟头,悲伤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到松木桶里用桦木和山胡桃木轮番熏烤过的一块烟熏肉。

同时,太宰治也在不断给他添堵。天晓得“在尝试着寻找有效信息”是怎么意思,前天,或者是昨天,太宰治在他出门搜寻的时候跳进了塞纳河里,被人用大网捞上来的时候桥上围了一圈的人。电话拨到他这里,围观人建议他来认领他这个面容俊秀,看起来有点轻微神经衰弱,因为被救起而生着闷气的男朋友。他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面,一脚揣在路灯杆上,又默默地蹲下去揉了揉剧烈刺痛的脚尖。“我觉得从哪坐桥上跳下去就过都是一样的,”太宰治见到他以后兴致冲冲地把他揉到怀里,他差点被对方身上的水腥味熏得吐出来,顺带着从太宰治的夹克上拽下一根水草:“你要是再没查到点什么,我就把你揍成猪头扔到塞纳河里喂鱼。”“真可怕,”太宰治终于松开他的肩膀,手探到夹克的内兜里面翻翻找找,夹了一张湿漉漉的纸条出来拍在他手里,“中也不如明天去这个地方看看。”他夹着那条湿漉漉的纸条,钢笔字迹完全被水晕成一团乌云,同样的气息也漂浮在他脸上,他直接抬脚踹在了太宰治那个被一众女性惦记着的屁股上。“欸欸欸,中也我逗你的,地址我记着呢,别打我脸!我也是打得过你的!”

不出两分钟,塞纳河上扑通两声,巨大的水花惊飞了河塘里早归的水鸟。太宰治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水里浮出来,拉着他的手臂也不顾水灌进了嘴里,大喊:“中也,看,鸭子!”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也不过是想要把太宰治踢进水底,让这个家伙在缺乏氧气的水底淤泥脸面躺着,水藻爱抚那张喜人的脸蛋,又或者顺着无情河水顺流而下,没有纤夫能控制那人的航向,河水让那人就这样随意漂流,无牵无挂。 河道闪闪发光,仿佛铺着无数的碎玻璃片。

太宰口中的那个地方是沿着塞纳河周边的一座公寓。他在楼下吸烟,外面风很冷路上行人很少。他火焰一般的橘红色头发完全被树的阴影浸透,只剩下一双眼睛,灼灼地燃烧着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地凝望着河水而显得更加碧蓝。他熄灭了烟,从后门上楼。太宰没有给他搞到钥匙,但是递给了他一枚黑色卡子并且对他挤眉弄眼的。是了,他们两个在某些东西上总是能够莫名其妙地达成共识而暂时和解,这种暂时的战斗情谊尤其体现在撬开森鸥外的酒窖偷酒喝的时候。至于因为某个人酒品太差因而十有八九都被发现了,这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脚下没有松懈,但是奈何楼梯实在是老旧,走到最后一层脚下嘎吱一声,他心想,早知如此不如直接用异能力飞上来的合算。

太宰所说的那个位于转角的房间,门敞开着,摇椅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家伙,因为皮肤松弛整个面部几乎失去了轮廓,不伦不类地架着一副茶色圆片墨镜,嘴里嚼着烟草,棕褐色的涎水小溪一样从嘴角沿着下巴流淌下来,滴在衣服前襟上和腿上裹着的毯子上。“请坐请坐,”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出人意外的平和、轻柔,仿佛经历的苦难已经将他的灵魂涤荡得连他自身都没有剩下,“终于找到这里来了。”他伸手去端酒,这时,他的微笑愈发柔和模糊了,他发酵的时间太长,现在已经毫无形状,成为没有维生素的酵母,没有橡皮底座的花瓶。“交易终止,”声音原本平和的嗓音忽然转变成近乎哨音的尖叫和歇斯底里的大笑,那声音像一只阴气森森的箭矢直直地贯穿他的头盖骨,刺进脑海的最深处,“我是说,交易终止,于是他们都被清楚了。”他紧张,把那人按在地上,那人依旧滔滔不绝地讲着,笑着,直到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随后又像约旦河一样沉默无语。“‘每一既成事物都是必死的。民族、语言、种族和文化都是暂时的。从现在开始再过几个世界,将不再有一种西方文化,不再有德国人、英国人或法国人,如同罗马人在查士丁尼时代不复存在一样’,这样的预言你听到过吗?”他在那人咯咯笑的间隙里听到这样的话,“线索就要出现了,我们决定要单独寻找,因此合作就到此为止了。”说着,此人仿佛流沙一般从他的手中消失了,雨从敞开的窗户落进来,地上的沙土变成一片泥泞,恰似此人的沙金色胡子。下一秒,窗户玻璃崩裂,破碎的玻璃夹着折射的光线嵌进他的皮肉里面,他最后的意识中听到了屏障破碎的声音和自己轻飘飘一声“混蛋太宰”。怎么像是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旅馆的房间,脑门上放的冰袋让他打了个哆嗦。太宰治正坐在沙发上跟一个女孩调情,手松松垮垮地搭在女孩的腰上。他随手把床头柜上摆着的杯子扔了过去,杯子落在厚厚的波斯毛毯上,水泼了出来浸湿了一片,但好歹灰尘是不飞舞了,杯子没碎,在地上滚了两圈刚好停在女孩脚边,吓了她一跳,兔子一般从太宰怀里跳出来跑了。太宰也不去追,抱着手臂问他:“她很漂亮,不是吗?”“是,”他的语气里带着抵触,“她身上最突出的就是窟窿眼和一个玻璃屁股,你可以坐在里面读中世纪史。”“中也,别这么刻薄,”太宰走过来扳着他的脸亲了他的嘴唇,他毫不客气地咬了太宰治的嘴唇,磕痛了门牙并且吃到了一嘴血腥味,“你要明白你这次的状态并不稳定,你甚至产生了幻觉,你的精神世界里出现了我。”“不,你是个骗子,”他不遗余力地反驳,“旅馆的双人床,你湿乎乎的夹克,那通电话,还有每天早上的十法郎。”他翻身到床下,看到几张钞票安静地躺在积尘的地毯上。他愕然。他的手机响了。“现在,中也,”太宰对他循循善诱,仿佛是诱导幼童那样,“你该汇报任务完成并且回国去了。”他背过身去接电话,再回过头,太宰治已经消失了。他翻遍了衣柜,甚至试图找到太宰给他的那张纸条,全都没有。

疲惫,异常疲惫,他像是顺流而下躺在塞纳河里,而这属于太宰治的记忆。

等他回国后,接受了尾崎红叶的精神疏导以后觉得一切都过去了,他被叫到了首领办公室。厚厚的地毯踩下去能陷到脚踝。在办公桌前站着太宰治。“中也君也应该有向导了啊。”难得森鸥外笑眯眯地说了那么多他竟然没有听进去。他感受到精神末梢细小的触碰感,屏障对着那一侧的人渐渐降下来。“中也是笨蛋,之前是骗你的,”精神图景里太宰治这样对他说,“别害怕。”于是在成为搭档的第一天,他们出了首领办公室就大打一场。

“这两个孩子关系真是好呢,事情会渐渐变得有趣吧,福泽阁下。”稍后森挂断电话,脸上是了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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