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 perros románticos

呕吐流自嗨型梦境描绘者。

【双首领】忘机如鸥

愿在木而为樗(不才,终其天年),愿在草而为蓍(前知),愿在鸟而为鸥(忘机),愿在兽而为廌(触邪),愿在虫而为蝶(花间栩栩),愿在鱼而为鲲(逍遥游)。


当初晚自习坐在最后一排读带他人批注的《幽梦影》嘿嘿笑,也是很快活了。


LE MOULIN:

如果你生活在海滨城市,横滨的话,再好不过了。你能够看到白色的飞鸟从天空携卷着风与云翳飞过,簌簌地投下纯洁无瑕的谎言与漫不经心的笑容——人们呼唤他的名字他,不同的人,千百次呼唤他的名字,不同的人不同的语调,但他们从未想起他也会有所谓“忘机”之时。


他们说的是森鸥外,不是那些真的披着洁白羽翼,长着迷人朱红色短喙的海的使者之类。森鸥外披着的是白外套,朱红色是他指尖干涸的鲜血和脸上的笑意——那浸染着血腥与杀意的温柔笑意,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福泽谕吉在森鸥外还是中立区的森医生就觉得这个人古怪得很。你读他就像是读一本无字的书,像是看到了他却又像是只在空白中看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自己;凝望他就像是凝望深渊,像是看到了深渊的胸膛深处却又像是在深渊黑暗的凝望中忘却了脚下的绝壁。


明明是医生,他能够提供给人的最富裕的东西却是死亡——他身上金属的杀气强硬到落在脊背上就刺得硬生生地疼,福泽谕吉每次和他并肩都能感到身后的人身上杀人者的兴奋与欣喜——不是对杀人目的达成的欣喜,更不是以虐杀为乐,而是他在杀戮中建立了自己的美学和世界的秩序——就拿港口黑手党来说,与其说是精密的管理体系不如说是天才的造物,仿佛生命体在自主地呼吸,进食,一呼一吸,一进一退尽是在他刀锋上的舞蹈,是他用鲜血写成的乐章。


相比之下,森鸥外身边跟随着的叫做“爱丽丝”的女孩要单纯得多。世界上没有人的造物如她这般纯粹——她的绿眼睛是破碎了的森林,造物主在创造她时定是一时私心忘却了树林毁灭后焦土的哭泣,鬼迷心窍伐下了整片森林送进她的眼睛里,你看进她的眼睛里,你能看到白色的鸟群从波光潋滟中飞过,鸟群飞在森林上空,鸟群其实又在森林的湖底;为了她,海浪如同布匹,一尺一尺地被裁剪下来,白色的浪花缝出衣领的褶皱,裙角的花边,剩的织成蕾丝,一层一层地压在缎带的下面。


她行走,笑容,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她会伸出手去握福泽谕吉因为拿刀而覆了一层茧子的手,小小的手,纤细的手指,发凉的指尖,轻轻地握住他的一个指头。太真实了,小女孩身上有肉桂的甜香味,花和露水清新气息,还有阳光的柔软绵长。她会抿着粉红的嘴唇,叫他“大叔”而不是“银狼剑士”,她把采来的野花夹在他的鬓发里。她的小嘴里如珍珠滚落出来的字眼儿是糖果,点心之类,温柔的,随意的,迷人的东西。这个女孩不能长大是多么让人遗憾的事情,小小的爱丽丝只属于森医生的冷酷仙境,她是他心爱的金色,永远都活在他的眼睛里。


“带着幼女上战场?”战斗中福泽谕吉看到那个像是从森鸥外影子里面浮现出来的小女孩总是这样问——那般漆黑的,染着血腥味的影子里面,浮出一个无瑕的女孩,丝毫不可怖,小女孩金发碧眼的头颅,纤细的手脚无不是纯洁的意味。这种时候,森鸥外暗红色的眼里总是闪过愉悦的光,当然不是为了福泽谕吉的问题,他伸出手去牵他的爱丽丝,语调上扬,“小爱丽丝啊”,却又挑起眼角望向福泽谕吉。


不是对付异能力者,森鸥外在作战时只是森医生,红色眼睛的医生眼底的暗红色胜过窖藏的红葡萄酒,反而像是血色在心底汩汩流淌,手术刀成了夺人性命的利器——他虽不是剑客,可是柳叶刀划破空气的皮肉刺进血管里,他出手招招狠毒取人性命。福泽谕吉不止一次管这叫做没医德。森鸥外听了只是满不在乎地笑,说,“阁下真是……”后半句是什么,他总是不说,轻轻地眯眼望着等他的下文的福泽谕吉,剥下浸透血腥的手套就像是剥下了他身上杀人者的那层皮,他的手掌向前一伸,红衣的小女孩如敛翅的飞鸟般从天而降,一双绿眼睛加上森鸥外的两池殷红都望向福泽谕吉。笑而不语。


有了爱丽丝的战斗,森鸥外十有八九是遇到了麻烦。福泽谕吉和他并肩作战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对于金发女孩的战斗印象却足够深刻——绿眼睛里碎裂的被拼凑在一起,像是绿玉一块又像是无机的胶质,像是倒映着所有的敌人又像是看到底只有白色一片飘荡在绿色。她的手里没有医生的柳叶刀,因为她自身已经足够强大——纯洁无瑕的女孩身上的红裙洗不褪血色,奶油、水果的甜香掩不过血的腥气。她的脸上那种残忍有温存的笑意和森鸥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愉悦而又疲倦的笑意。


单纯的是爱丽丝,单纯的也是森鸥外。爱丽丝本来就是森医生,她眼里的纯粹是他的,杀意也是他的,她的爱是他的,孤独也是他的。爱丽丝是被森医生嫉妒的,这个穿着红裙子、红色小皮鞋的女孩子毫不吝惜自己的任性与笑容,她可以轻易牵起剑士的手再像一阵风一样飞走,因为那人不过把她当成仅存在于一个梦境中的孩子,而森医生则早已无法收敛起刺痛福泽谕吉的金属的杀意,他们追随着三分构想,被推上了黄昏和永夜,清醒的时刻之间还隔过漫长的黎明。


森医生——不曾有“忘机”之时的森医生,在枪口冰冷的眼睛前面不改色地调笑,不曾喊痛的森医生像是把一切算计得太妥帖把一切掩饰得太好——杀人鬼,老狐狸,有多少人敬仰他钦佩他就有多少人恨他入骨——其实“忘机”对他多么容易,小小的女孩跟在他身边,是那个他要保护的、珍爱的“忘机”。


“回去啦,林太郎,刚才路边有家蛋糕店,可以去吗?”小姑娘在木质地板上把小皮鞋跺得咚咚作响,金色的头发微微蜷曲簇拥着她的面颊。福泽谕吉抱着刀站在墙角,看着森鸥外踢开倒在地上的尸体,踏过血泊的鞋子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串鞋印,弯腰翻弄着办公桌上的资料。忽然间,福泽谕吉感到耳边痒痒的,他侧过脸,意识到那是小姑娘金色的头发。“你可以试试现在偷着亲他一下。”细细的气息扑在他的脖颈上,他能数清她金色的睫毛。


于是福泽谕吉走过去,隔过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吻了他。


如果没有心机的小姑娘都这么说了,为什么不呢?


END.


题目来自张潮的《幽梦影》,“愿在木而为樗(不才,终其天年),愿在草而为蓍(前知),愿在鸟而为鸥(忘机),愿在兽而为廌(触邪),愿在虫而为蝶(花间栩栩),愿在鱼而为鲲(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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