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首领|双黑】Chloroform(上)

现代设定,参考《发条橙》《猜火车》背景设定

警员×政府保护人

NEET青少年双黑设定

内容谜之混乱邪恶

OOC预警




“证人保护计划?”他背着手拘谨地站在那张厚如磐石的办公桌前面,下意识地重复了他的老师的命令。小小的一只橘猫从他脚下追逐着毛线球滚过去,好像黑乎乎的地板上滚过去一只饱满多汁的橙子,而他努力克制着想要把那只明显厌恶着自己身上气息的猫抱起来并且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嗯,证人保护计划,”他的老师和顶头上司像只猫一样缩在办公椅里面,眯着眼睛美滋滋地吸着烟斗,吐出一个个蹩脚的烟圈,即使在室内也没摘下头上那顶窄檐小礼帽,“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但是我不能谴责您在办公室里养猫这种扰乱下属精神的事情,他默默腹谤,但还是很快进入自己应有的状态:“所以,夏目老师,您的意思是,我跟在那个黑市医生的身边,一直到庭审结束为止?”夏目正端详着那只油亮饱满得像个胖子的烟斗,听了他的话笑出了声,笑声柔软,让人想起年老的猫科动物蜷缩在葡萄架下瞪圆的金色眼睛:“到庭审之前你要守在他身边,之后,之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只是工作内容而已,他想着,在狭窄的小巷子里穿行,小心留意着门牌号,以免错过那个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黑市诊所。也许是探寻的意图过于明显,那些走来走去穿得脏兮兮嘴里叼着掺了鸦片的大麻烟的朋克小子,长发因为用了太多发油足以把枕巾浸透的酷儿、姑仔爷以及穿着暴露眼影厚重到像是眼眶上挨了一记老拳的年轻姑娘都警觉地看着他。他数着门牌挨户摸索过去,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群小老鼠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好奇这个衣着体面眼神淡漠东方面孔的大个子要到哪里去,一半是出于好奇,另一半则是被他身上那种他们所熟悉的被送进警局小隔间里面令人尖叫的惊恐感觉吸引着。

该死的,他小声咒骂,警察生涯给这个有教养的人养成的最大恶习就是表达厌烦时脱口而出的粗俗字眼,又几次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为自己感到羞愧,但是在审讯室里面,坐在他对面的年轻男孩儿女孩儿们可不在乎这些,更有甚者还大呼小叫地跟他要火点颗烟。身后传来细细的嗤笑声,他知道那些年轻人喜欢看他们手足无措出丑的样子,不过倒总是忽略自己还不到三十岁的事实。门牌号到他要找的那一号之前戛然而止,一支组曲停下得没头没尾,这巷子也是,被公寓楼堵得严严实实的街道浸透堆着一堆埋在遮雨布下面的建筑材料,把尸体藏匿在那里八成也没人会发现。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和导师核实一下给他的地址是否正确——正确最好,他也不希望自己在十一月的冷雨里面踩着被生活污水浸染得脏兮兮的街道以及腐烂的果蔬残肢走了半个小时却跑到了一个错误的地点,他不应该出现的地点。

“我想你需要帮助,”他托着手机那只手的手臂被人柔和地牵过去,带着不容反抗又仿佛虚无的力度,挽着他把他转了个个,他这会儿看见了,是个小个子女人,红色的头发染成黑色,梳起的额发下面露出姜红色的发根,“你是在找什么人,什么地方吗?”她应当比她看起来的更年幼,没有发育的胸部平坦紧实得跟小男孩儿似的,细细的脖颈,脸上的雀斑没有被香粉遮盖住,额角有一颗红得发亮得疙瘩,星星似的,看起来却又像一片微型龙卷风,随时都可能把那张小脸撕碎一样,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那双眼睛,蓝眼睛澄澈不见底,流露出狡黠又幼稚的自以为是。他并不打算向这个孩子解释什么,只是像掸掉灰尘那样拂去了她握着他袖子的手,当然,可能要温柔一点。

“得了吧,凯蒂,”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一群小老鼠里面站出一个瘦高个,胡子拉碴,脸上的污垢几乎把五官砌进了厚厚的一层墙壁里,“你招惹不起那家伙的。我打赌这个老酷儿是来找他的相好的。”说着还向他挑衅似的扬扬下巴,殊不知把自己蛇一样苍白瘦长的脖颈露出来是多不明智的举动。女孩儿嘟着嘴,回到他们那一伙儿里面去了。她穿了一条黑白交错的哥特式裙子,裙子下面罩着一条黑色的紧腿喇叭裤,让她看起来更加瘦小可怜。“嘿!我说我们为什么不去找Mr. Forest,”那一圈人里面一个小个儿这样提议,他注意到这个男孩儿也有着一头姜红色的头发和朦朦胧胧的一双蓝眼睛,“说不定还可以从他那里讨到什么来爽一把。”

“森さん暂时不方便接待你们,”一个小个子赭红色头发的青年不知道从他身后哪个角落,一只眼睛上裹着一圈绷带,仅露在外面的一只独眼和猫眼一样闪烁着铜的紫红色泽,迷迷茫茫又犀利,猫眼一般朦胧,“他有更重要的客人要招待。”姜红色头发的男孩儿不满地撇了撇嘴咬着烟蒂的表情就像一只咬着半截垃圾桶里面翻出来的腊肠的疯犬。“行吧行吧,”他讪讪地笑着,“原来……”“闭嘴,比利小子,”赭红色头发的青少年眯起了眼睛,语调和嘶嘶作响的蛇舌背后的獠牙一样令人胆颤,“你多少也知道自己是靠着谁活命的吧。”“你也不过是靠着那家伙才那么神气的,”姜红色头发的比利小子领着他那疯狂而畸形的一伙儿嘟嘟囔囔地走了,赭红色头发的青年顺着东倒西歪才能够走顺的醉汉巷子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又转过头来看向他,轻声说,声音平缓得令人不寒而栗:“福泽さん,森さん在等您。”

青年掀开红蓝交织的遮雨布的一角请他穿过去,他低着头向里走,仿佛在通过海洋与天空之中的某条通道,又像是被活生生裹进了裹尸布里面感到压抑和窒息感。后面的青年时不时提醒他,“啊,请低头”“前面有台阶”。遮雨布比想象中要厚实许多,也就更加阴冷,从雨水管道汇流下来的雨水濡湿了地面和朽烂中的木材,他们就好像踩在松软的糕点或者云端上一般。身后的青少年喉咙里哼着凯尔特人绵长的史诗歌谣,喉咙里时不时破音传来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声音中夹杂着尖利的刺痛,让人以为他胸腔里的什么部分已经碎裂开,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来,令他无法正常呼吸,而他依旧用那两张残破的肺哼哼着不属于他的歌谣——从眉眼里看,那孩子应当是东方人。他们在飞鸟垂翼阴影的墓穴中一前一后缓慢向前行走,穿透瘠薄无声的空气,仿佛蜿蜒在地下的隐秘的银脉。

他们穿过防雨布遮蔽的那片街道以后,他终于看到了与他手中的门牌号相符合的那栋房子——地上部分荒芜而平坦,犬牙一般扭曲的细小楼梯通往低下,声控灯随着靠近应声而亮,过着昼夜颠倒黑白不分的日子。空气中有动物毛发烧焦的气味,蛋白质迅速氧化变质,氮元素发出刺鼻的酸味,就和墙上因年代久远锈黑色与黄褐色交杂着不知道是血迹还是痰印的痕迹一样让人恶心。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在黑色衬衣外面罩了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的邋遢男人正往手里的汤匙里面投了一颗棉球进去,向它吹起,白色的棉球吸染了汤匙里面棕褐色泛着白色光泽的液体,依然自由自在小船一样在狭窄的湖面上自如来往,男人的手随着液体的倾斜不断改变着汤匙的角度,确保没有一滴液体从汤匙边缘滑落,在白色桌布上形成吸烟者涎水一般黄褐色的一滩——老牌的瘾君子都是这般德性,他们晓得谁要往哪里流,波涛会从何处兴起,更何况是森鸥外这样的人。他用针管抽了五毫升,刺进自己的皮肤里面,趁着血液尚未回流一推到底,将焦糖一样的汁水全部推送到静脉里面,任由血液癫狂和快活,而那条静脉也就肿胀起来,热气球一般膨胀着,挣扎着要升空,从他的手臂上脱离。然而他敢说如果将那条渴望着要跳出来的静脉从森鸥外的手臂上剔除出去,那么森的手臂上就不剩下什么了,没有色彩没有生命,活生生一团石膏陶瓷躺在那里默不作声,就算是森鸥外再将其抬起来,也不过是和爱尔兰农妇强忍着肩膀剧痛挥舞着胳膊抓着抹布打扫窗户一般徒劳,解决的一切也毫无意义。然而像森这样的瘾君子,他甚至连嘴唇都不颤抖,哪怕面向他的时候暂时地翕动嘴唇也不过是为了些必要而对话或者是单纯地为了遏制住一场呕吐物一样即将由胃肠翻滚上来的大笑。森色镇定,对他毫无祈求的意思,甚至在他面前催动着海{}洛{}因贯穿了自己。

“您不讲究待客之道。”他说。森鸥外毫不介意地歪倒在堆满了杂物的沙发上,甚至压到了坐在沙发另一头画画的小姑娘的红裙子。于是被蜡笔恶狠狠地砸中了眉心,蓝色蜡笔划出一道将睁未睁的眼睛,起源于血迹或者湿婆的传说。“请吧,请坐下吧,”森招呼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拉了一把没有椅背的转椅给他,脏兮兮的垫子上面还晕开一大片血迹,干涸的血迹中固执的线头树立其中,短毛狗一般毫无意识,“我本来就没有期望您会来。”他听了也说不出什么,觉得是狡辩又觉得有两份道理,最后是觉得这人说话歪理连天还是观望为好,抱着手臂长腿一蹬,远远地坐在角落里观望着。

红裙子的女孩儿白色的皮肤几乎透明,整具躯体不像是骨骼撑起来的,反倒像是皮下血管蓝色线团编织出来的虚幻梦境,蓝眼睛如同被窃取的湖泊一样无辜,光落到其中便像原子弹一样炸裂,鲜红色小嘴里面含着糖、甜点、一个秘密或者一个谎言。他不知道女孩儿在画纸上涂抹着什么,然而蜡笔的气味随着涂抹而散漫开,令他想起傍晚点起油灯的时候,线头最初开始燃烧的时候的味道。无缘无故的燃烧。青年坐在他旁边,捻着一根几乎快从中间断开的烟,像极了掐着一个落枕了的倒霉鬼的脖子或者悬崖峭壁上一棵歪脖老树,只是迟迟地不放进嘴里面,眼睛半睁不闭几乎要昏睡过去,黑色的呢子风衣对他显得太大,里面的西装马甲掐腰太紧,让他显得像根竹竿之余,又显得衣服太小,脚上一双鞋鞋底开裂灌进了水,可偏偏还左脚踩在右脚脚踝上坐着,唯一神色清明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支烟。

森从最初好像就根本没打算搭理他,细细的小腿挂在沙发扶手边上,他过于纤细,简直像易居蒙着防脱水保鲜膜又经隔水加热的尸体,晃荡着的小腿随着暖气流出的热气晃荡着,秋千一般,晃荡着,飞不到天上,却没想到如同风筝一样落到地面积留的雪水中污染成一片非黑非白。他终于忍不住拖着那只瘦削的脚踝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来,森望着他吃吃笑出声,神色迷离又清醒。“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开始之前,我负责您的安全,”他说,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似的又连忙补上一句,“这是夏目老师的意思。”“阁下尽管随意。”森连挣扎都不屑与挣扎,仰面躺在沙发上,忽然猛地起身亲他,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咬,门牙碰在一起,嘴唇肯定是破了,淡淡的血腥味,啃了一口土壤一样还有点发苦。他用力推开森,后者落在沙发上,和弹簧垫一起嘎吱嘎吱大笑。“他嗑嗨了这种时候就容易对着人乱亲,”小姑娘嫌弃地往沙发边上又挪了挪,“别太当真。”这个习惯可是有够讨厌的。他小声在心里嘟囔。在一转头,原本坐在边上赭红色头发的青年已经不在那里了。“太宰出去了。”小姑娘嗅到了空气中疑问的味道,这样回答。

 

 

原路返回的时候,他在动物肠道一般扭曲的小巷的出口处见到了太宰。赭红色头发的青年手里拎着一根水管,弯曲的管口还有血迹,没精打采地吸着一支烟,那支烟也一样,从中间被搓得不成样子,半死不活地垂着头,看起来不等燃烧完寿命就能走到尽头似的。旁边的垃圾桶上还坐着一个橙红色头发的少年,一双蓝眼睛灼灼的光像酒精灯一样,手里摆弄着打火机,怎么用冻得僵硬地手去挡风都没有办法点亮叼在嘴上的那支烟。太宰看见他愣了一下。红色头发的少年也看见他从暗处走出来,却根本不理会,按着太宰的脑袋就着他嘴上的烟就要借火,明黄色发红的火星燃烧出烟草的腥味,还夹杂着一股药味,他是闻不惯的,独觉得银白色苍老的水管上血迹像是不小心溅上的过期果酱,看着多多少少有点恶心。借火完了,太宰不知道小声说了句什么,橙红色头发的男孩从垃圾桶上跳下来,追着要揍他,扬言要敲破太宰的角度。太宰一边跑一面模模糊糊地说了什么,因为嗓子低哑,他也就大概听清楚“中也真是不经逗啊”,看着两个从头到脚裹着一身黑的青少年和自己擦肩而过,夜风一般卷到街道深处去了。远处传来警笛声,他走出巷子,看见地上躺着比利小子东倒西歪头破血流的一伙人,明白了点什么。扯紧了围巾,加快脚步走了。

 

 

 

守在森身边是他接过的为数不多的证人保护任务。先前保护的女人多是某帮派干部的情妇或妻女,一个个好似患了被害妄想一样,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跟兔子一样吓得屁滚尿流。相比之下森鸥外倒是过得自在,狭窄小巷子里诊所每天该开张开张,上至有头有脸的帮派下至打架斗殴的青少年都去找他,常常是双方刚干了一架又在诊所见面了。不过想在诊所里面闹事的都被“请”出去了,赶上那个被叫做中也的蓝眼睛男孩儿在诊所呆着,闹事者脸上还得多挂两道彩。他每天揣着袖子坐在店里,像是一座与小诊所不相符的威武盔甲,被森鸥外多次抱怨吓走了很多老主顾。“您可以当我不存在,”有一次他实在是厌烦了,于是就这样说,“我只不过是在执行我的任务。”“但您妨碍我赚钱了,”森反唇相讥,“像我这种小市民也就指望我这小诊所挣点钱了。”他看着森褪去橡胶手套点钱的样子,有点想笑。

“您活得很分裂,”有一次他心血来潮,也许是出于好奇,这样对森讲,“您对于斗殴双方从来都没有偏向,难道对您有意义的就只有钱吗?”当时时至半夜打烊的时候,森把一沓一沓的钞票往旅行包里塞,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异常愉悦的笑容:“有什么不好呢?我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为此感激,也继续作践,我这里的回头客一向很多,而我得到钱,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到现在,您杀死了多少个患者呢?”“很多,”森想要抓一把面颊垂下来的头发,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多到数不过来,但是在这里不一样,那些人是怀着侥幸心来的,能够活着是侥幸,死了也不过是命运罢了。没有人会因为一个江湖医生救不活一个受了致命伤必死无疑的家伙的,他的同伴反而会想让你帮他结束得轻松一点。”“之后再放任他们去,作践自己?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那您呢,”森笑得几乎要咳嗽起来,打火机叮叮当当地从口袋里掉出来滚到地上落到他的靴子旁边,“您的想法是把他们都送进监狱里?”“别开玩笑了,”森说,“您的正义是救不了所有人的,您救不了的那些,还是要依靠别人。”“至少不是依靠您。”他闷闷地这样回答一句,愈发觉得和鸥外在脾性上合不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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