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夢

哨向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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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正文的一个番外。

题目请读作ゆめ


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和太宰治并肩躺在草地上。或者说,他和太宰治躺在一个他脑海里浮现出处的应该叫做草地的地方。雏菊贴着地面嚣张地开放着,金黄色的花蕊带着露珠,反射出的光几乎要将他的眼睛灼伤。泥土有淡淡的清香味,同时又有着腐朽的味道,沉沉地睡着,而青草在其上生长,发出折断后清新浓郁,让人想要打喷嚏的味道。太宰治几乎和他同时醒过来,并且善意地削弱了他的感官。阳光稍微柔和了一点,他身上的水珠也被阳光切碎成混杂的光,蒸发出一丝冷意。

“你又在这种地方睡着了,中也。”太宰治压低了声音,喉咙里像是卡着两三点笑声没有流露出来,手支着下巴侧着身从上面看着他,赭石颜色的头发里面夹杂着两三根草茎,在碧蓝的天空里面就像是凭空浮出了一座枯山,上面钻出一丛倾倒的树。“你不是也睡着了吗?”他翻了个身,就算是知道最终说不过太宰治,他依然是要背对着太宰治,顺带着压倒了更多的草,甘甜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腔,一时间他以为自己是在咀嚼甘草,而青绿色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就像从山谷里面流出来的那条河,河道里铺满了灰白色的石头。

“中也气量真小,这就生气了吗?”他感觉太宰忽然靠近,而后扳过了他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柔软温热的皮肉颤抖着,仿佛树上熟过头的桑葚颤抖着,用力咬下去会有紫色的血液喷涌出来,难以洗掉的紫色。而他,轻车熟路地把借着精神疏导、精神安抚之名随意吃人豆腐的向导从身上踹了下去,仰面翻倒在草地上,感到面颊正在烧灼着变热,变成红色。在一边上,太宰治蜷缩起身体,真的因为他结结实实的一脚痛得不轻,眉头绞成一团,凸起来,皱出一团山峦一样的阴云。

“喂,真的那么痛么?”他爬过去拍了拍太宰的肩膀。后者立即转过身来,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唇瓣中半是讥讽半是无奈:“又骗到你了,中也。”又是轻轻地凑到他的面颊边上,气流吹在他耳边,宛如一条温热的河流从旁边流淌过去。“混蛋太宰!”这次他可算是忍不住了,揪着太宰的领子就想要把人从地上拎起来,衬衫在撕扯间领口敞开,露出太宰治苍白的胸口和干涸河床一般的锁骨,鱼在那里翻腾,留下深深的阴影。趁着他发愣的功夫,太宰治带住了他的腰,他们两个就这样从山坡上滚落下去,沿着海洋一样漫无目的的草地,一路滚落下去,直到滚落到步行道的沙土地上为止。山林间先前高高低低的鸟鸣间断了片刻,之后是一阵慌乱的振翅声,鸟群纷纷被他那声响彻山谷的“太宰治你有病吧!”惊起,碧蓝如同他眼睛的天空浮上一层惊慌逃窜的细小黑点,而那阴影同时也落在他的眼底,没有波涛荡漾,他只是看见了。一切只是发生了。

他揉了揉摔痛得屁股和后腰吗,站起来。太宰依然四仰八叉地仰倒在地上,擦破了面颊,血珠子渗出来,颜色暗红,失却了魂魄的红宝石,渴睡地阖着眼睛。“你还活着吧?”他踢了踢太宰治的侧腰,换来对方不甚疼痛的吸气声。“活着活着,”太宰干脆闭上了眼睛,恨不得直接在这里地为床,天为衾,就此睡过去的架势,就算这样也不忘了跟他耍嘴皮子,“中也还活着呢,我还舍不得死。”他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说了声“谁稀罕”,心里还是小小地高兴了一下——毕竟太宰治是他自从存在以来见到的为数不多的三个人中的一个。讨厌,但是重要的存在,他在心里这样评价,而且是他的向导。

“喂,中也,”太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黑色套头衫里面灌了一兜的沙土,身上也蹭了一层沙金色,不伦不类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们去探险吧?”“探险?”他迟疑地问了一声,蓝眼睛有点恍惚,毕竟之前太宰治提出这种建议的时候总是些危险的怪点子。“对,探险!”太宰虽然察觉了他的迟疑依旧兴致不减,有着破碎玛瑙光泽的眼睛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光亮,“中也,我要带你去一个你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你害怕吗?”“当……当然不害怕。”他想要像之前每次他们跑来跑去闯祸那样爽快地回答,至少是不能从气势上输给太宰治,此时却莫名地慌乱,因为太宰治脸上那种异常严肃的神气他从来没有见过。精神末梢的那一端传来安抚的意味,令人惊异的温暖而又潮湿,有些黏腻的触感,仿佛某人想要伸出又忽然收回的汗湿的手。“别害怕啊,中也。”太宰笑着看向他,眼底的玛瑙光泽愈发像是马上就要崩碎开,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看着太宰那副样子哭笑不得,甚至产生了揉揉他那一头乱发,顺便把沾上的草屑摘下来的冲动。小家子气,他为了自己的想法笑出了声,把脸别过去。太宰也笑笑,全当他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们顺着太宰治指出来的那条路一路向前走,深入了树林深处。乳白色的雾气顺着山峦蔓延下来,包裹住悬铃木和他们的眼睛。太宰中途又几次差点被树枝绊倒。“你是白痴吗?感官迟钝到这种程度的吗?”他毫不留情地嘲笑,换来太宰治一瞬间挑高他的感官敏感度,他险些被树林中嘈杂的风声流水声以及昆虫的窃窃私语吵到头痛欲裂。而过后,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望向他:“中也感官那么敏锐的话,不如牵着我走吧。”他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握住了太宰治伸过来的手,汗湿的,发凉,蜗牛触角一样小心翼翼,好像马上就会融化掉的手,心里对自己说,就这一次,暂时帮这个家伙一把。

中途他们踩进一条极为细小的河流里面湿了鞋子。太宰褪下那双鞋底已经穿透,鞋跟也快掉下来的皮鞋,脱下袜子,赤着脚在路上行走。“会划伤的。”他口气极硬,但还是好心提醒。“我知道,”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笑笑,连甚至都没转向他,自说自话一样慢悠悠地说着,“所以我控制了自己的感官,不会感到疼痛的。”说着,太宰猛吸一口冷气,他都能感觉到精神末端那头剧烈的震颤,再看太宰的脸,已经因为疼痛扭成一团。太宰治踩在一块尖锐的小石头上,前脚掌几乎被刺穿,血慢慢地涌出来,而太宰依旧执意拉着他的手向前走着,血渗透进黑色的富含腐殖质的土壤里面,黯淡的红色很快睡去,消失不见,只有泥土夹杂了一丝铁腥味。“你这样会感染的。”他说。“没事的,”走在前面的太宰偏过头向着他抛了个wink,眼睛里埋葬着无数个秘密一样晦暗不明,“到了那个地方你就会明白,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似懂非懂,不明白太宰治究竟要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什么,又或者是要将他现在拥有的整个世界推翻呢。

他们行走在愈发浓烈的雾气中,十一二岁,两个小小少年并排走着,橘红色和赭石色的头发,一个像白昼一个像黄昏,默默地在雾气中燃烧着,就像是行走在梦境中,行走在一片浓密到令人窒息的纯白里面。他感到喉咙哽塞,呼吸中夹杂着水汽,还有硫磺和青草的味道,他努力呼吸,却什么都没有吸进去,泪水渐渐充盈了他的眼睛,蓝色的海洋最终还是泛滥着从他的眼睛里倾泻出来。“中也,会没事的,没事的,向前走。”太宰轻声对他说,精神末端那端的安抚让他感受到些许的暖意,而太宰的手掌却愈发汗湿,冰冷。“我一定,一定会把你从这里救走。”“中也,你看那边的树的果实,它们长着牙齿,如果你想要采撷的话会被咬伤,你取走它们的血肉,它们也要获得你的,这就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代价。”“中也,你这张虚弱得连真狼狈啊。”……他到最后也记不清楚太宰治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只是踉踉跄跄地跟在太宰治的后面走着。

太宰治忽然停了下来,喉咙中发出干涩而又沙哑的声音:“森先生。”

森先生,那位教会他说话、进食,又把太宰带到他身边来的医生。他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森先生了,甚至连红叶姊也很少来看他。他感觉到太宰治拉着他的手忽然收紧了,就像不愿意被人夺取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徒劳地收紧了手臂。

“你最终还是背叛了我,太宰。”森的声音比太宰治的还要沙哑,甚至听起来还要更加疲惫些。他仰起脸,奇迹一般停止了哭泣,却没有办法将男人的脸看得分明。“但是中也不应该被囚禁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不应该因为他有那样的能力,为了一体国能够离开地面,就将他囚禁在这里,囚禁在一个没有人能进的来的白日梦里。”太宰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甚至是困惑,这样的世界,梦,而一体国又是什么。“我们会带中也离开这里,但是不是现在,你现在这样做只会毁了一切,太宰。”森的声音显得莫名悲怆。“不,你不会的,”他看到太宰的眼睛发红,像只兔子,像之前红叶姊送给他养的那只,他想要嘲笑太宰治的软弱,却发觉自己几乎也要哭出来,“你最后想要的是,杀死中也,让平台落下去。”太宰蜷缩在地上,脸呈现出濒死的青白颜色,他回过头去看,乳白色的空间里,太宰治脚下留下的血迹是那样刺眼,让他以为这个人的生命就在这里一点一点碎裂。他想要转向太宰治,却不能够,脖颈冻结一般僵硬,他无法扭头,而精神末端的连接愈发微弱,他听到太宰治微弱的声音,能够想象出对方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中也,不要死啊,我离开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但是你要活下去,因为你是那种坚强的人,不像我,依靠着他人的温柔才能活下去,你可要活下去啊……”

等他再回过头,太宰治已经消失了。他无所适从地望向森,神经末梢撕裂的疼痛让他头痛欲裂。森慢慢走到他身边,皮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轻轻地放到他的肩膀上,说:“太宰叛变了,他会受到处罚的,”他只是点了点头,依旧不明白这一切的缘由究竟是什么,他们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远足,一次探险。水,不断地从眼眶里流淌出来,“中也,你应该忘了他。”森的黑色外套包住了他,他们如同雾气蒸发,从原地消失。

 

 

太宰从昏睡中醒来,发觉自己四肢被固定,躺在台子上,森在旁边转着一把手术刀,促狭地笑着望着他。“你又搞砸了,太宰,”森不满地说,有点像抱怨,又像是撒娇,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在玻璃房间里跑来跑去,“你不能那么轻率地在精神连接过程中唤醒中也,那样会暴露我们的计划,”见到太宰满不在乎的神气,他又补了一句,“这样莽撞也救不了那个孩子,只会让他进入更深度的催眠中,他甚至永远都不能醒过来。”他察觉到太宰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那么,你因为威胁一体国平台稳定,也要受到一定惩罚,”森说,“我已经为你找到哨兵了,新任务了。”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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