いいんですか?(中)

医师国木田×机器人宰
一个坑主人的机器宰上线……
我从不知道国木田的心理活动可以这么丰富😂
医师与自家机器的日常……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啊,冷静的科学家国木田先生……

你从来没期待过什么,但你至少没指望看见这样一个太宰治。他从你的手里接过行李,看起来对你丝毫不感到好奇。不过这没什么,学习对于机器来说显得多余,资料被输入线圈就像是被写入他们DNA中一般,他们生来就被赋予了知识,就像是早熟的婴孩坐拥一堆金子。

“我知道你是国木田独步,”他摇摇晃晃地提着你的箱子往楼上走,语气和他的脚步一样慢悠悠的,“我想我没必要自我介绍。”他刚登上几级台阶,他拎着你的大行李箱的左侧手臂就从肩膀上掉了下来,连着你的箱子从楼梯上滚下来。你听见塑料破碎的声音,他的手臂被压在你的箱子下面,像是有什么坏掉了。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我的手艺还没有熟练到能把自己的手臂接得很结实,你可以看到,”他解释着,下了楼梯把你的箱子掀到一边去拾起自己的手臂,“中也不是个好老师。”他拿起了扔在桌子上的螺丝刀,看着浑身湿漉漉地傻站在门口的你,说,“看来只能麻烦你自己把行李搬上楼了。”“别犯傻了,”你的行为把你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从他的手里夺过那把螺丝刀,还有他僵硬的手臂,“你自己是不可能把它安好的。”你检查了他的手臂,清理干净碎裂的塑料外壳,把那些脱开的电线重新接起来,你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很多细长的划痕,看起来不像是刚才的刮擦造成的,它们太深了。

“真是谢谢你了,”在你对着他的左臂忙活的时候,他用右手撑着脸望着你,“中也要是知道我的机械臂又掉了下来,他大概会把我拆了的,他发过誓的。”你听着,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这话确实是能出自中原中也之口,但是你更好奇太宰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中原说出这种对泰子从未说过的狠话——尽管每次你们要拆泰子的时候也从没跟她打过招呼。

“好了,你可以试试握拳。”你拧好了最后一颗螺丝,把橡胶的仿上皮组织盖好,这样对他说。就在这时,中原回来了。因为没有人收拾门口地板上的水渍,他险些在那里摔了一跤。他在你和太宰之间来回看了看,对你说:“回来了?去楼上抽支烟吧。”抽支烟,你并不抽烟,中原永远在戒烟,但是他似乎一到烦躁的时候就会想要抽支烟。你用螺丝刀敲了一下太宰的头,他瘪着嘴做了个委屈的表情,眼睛却是笑着的——机器足够聪明,他明白你的意思。“中也在说谎,”他用口型对你说,急急往楼上奔的中原并不知道你们的对话,“你不抽烟的吧。”“是资料吗?”你用口型问他。他得意地笑,像只偷了腥的猫,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意识到他不仅仅是聪慧。你感到太宰将能够解答你的疑问,他与泰子是不同的。

你上了楼,在楼梯上,你看见太宰慢悠悠地晃进了厨房。看来中原还是有向太宰交代他在这个家里的职责的。等你到了楼上,你听见中原翻箱倒柜找烟的声音,中间夹杂着箱子、盒子落地的声音,还有中原小声的咒骂。等中原掐着那包他中意的烟从房间出来,叼一支在嘴里,他才真正有点心情跟你说话。“你修好了他的机械臂?”他问你。你打开你的房门,把湿了的大衣和行李箱扔进去,点了点头。“那你看见了他手臂上的那些划痕了吗?”你接着点头。“他……”你刚想接着问问那是怎么回事。中原却先气愤起来:“那个记忆线圈,那个本来应该有对生命感觉的基本认识的线圈,那是个空的线圈。太宰并不明白生和死,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和人之间有什么区别。”“这很正常,但是那些划……”这次你好歹说了半句话,但没等你问完这个完整的句子,中原就接了上来:“我在他的线圈里输入了词汇和基本生活常识,交代了他你和我的基本信息,他在这个家里究竟需要做什么——毕竟他是来接替泰子的——最初几天他做得很好,你知道,我终于吃到了味道正常的食物。但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他从不看立体电视打发时间……我想他是看了你留在书房里的那些书,他有时也在楼下的店里打量我的顾客。然后他开始问我,死是什么,活着,他是为什么存在之类的问题。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于是自己尝试了一下——割腕,对他当然没有用,但是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是为了理解某种心理;跳河,在河床上差点把自己撞散架了……还有做饭,他做了足以砸死人的硬豆腐,而且用它砸了我的头,是的,他有控制力度,还邀请我反过去砸他的头,我使出十成的力气,他毫发无伤,我也得承认那豆腐味道不错……”“你告诉他我不抽烟了吗?”你问他,问得十分突兀。中原露出思索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恼怒。“不,我没有。”他认真地回答。你的眼睛一亮。

也许是因为表情变化太明显,中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的,他确实是个好的研究对象,但是我想他是有自毁倾向,也许你的研究还没完成,他就找个酸液池直接跳进去了。”你沉痛地点点头,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空的记忆线圈,太宰治就像一个孩子,一个纯洁的、绝对干净的孩子一样降生到这世上,他接受的信息即他自己选择的,他在塑造自己对世界的感知,他在以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他的情绪会更加富于变化,他会比泰子更像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人——他会去判断,支配机械而不是被机械脉冲支配。一想到这里,你就无比兴奋。可同时你又担心,他是否是保存着自我意识,还是说,他在复制哪本书里的哪个人物。但看到现在的太宰治,就已经足够让你惊喜了。

“别陷太深。”中原提醒你。你不以为意地笑笑,你可不相信你哪一天也会需要点反荷尔蒙,至少当时你是这么想的。这都是后话。

晚餐他蒸了蟹。他说,他喜欢吃螃蟹。不过你真的想知道他是否明白“喜欢”是什么。他拆蟹拆得很有技巧,像是在创作什么艺术品一样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看来他十分中意这种食物。你得承认他做饭相当好吃,,用中原的话说“如果他没想用那顿饭弄死自己或者是谁”,他简直比泰子不知好出多少倍。当然,你这样想绝对没有要冒犯泰子的意思。

这样说绝对没有说他乖巧的意思。你去取盘里的一只蟹,却抓到了一副空壳,是的,一只蟹看似完完整整地摆在那里,但实际上里面的肉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太宰在旁边乐不可支,一边笑一边拆着他那只蟹,一看就知道他是罪魁祸首。你气得涨红了脸,直想按着这家伙的头往桌子上撞,想到他不过是机器——你花钱买回来的,你负责维修的机器——你就没有了这种冲动,毕竟坏了还是要你自己来修,况且太宰这样做,他自己并不明白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就像是小孩子出于好奇,想要看到成年人对于他们小小恶作剧是会无可奈何还是歇斯底里。“我想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太宰,”你决定给他上一课,“最起码不要捉弄我,好吗?”他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他还有泪腺——你又想要按着他的脑袋,把他的头按进他拆得整整齐齐的那只蟹里。“什么是感受,国木田君?”他问,笑个不停,他故意装出的愚笨让你感到不自在。他意识到你的恼怒(也许只是你认为他意识到了),终于停下来,说:“好吧,我知道了。”对面的中原叼着一条蟹腿,终于从自己的盘子里抬起头,对你说:“别信他,他很快就会有下一次让你抓狂的时候了。”你把手伸进他的满头鬈发里揉了揉。他不满地抗议:“国木田,你这是报复……你拆完蟹没洗手!”就像你说的,太宰才不傻呢。

中原中也没有说胡话,你忽然有些同情中原在你离开的那两个星期里把太宰启动以后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虽然你的诊所并不总是有那么多患者等着,但你绝对绝对没有闲到随时可以追着太宰身上的定位到附近的哪条河上去捞他。每次他不小心把自己的机械臂弄坏的时候(甚至有一次他差点把自己的头摔下来,那次他到诊所差点把一位夫人吓出心脏病),都会来找你——中原每天要修理店铺里送来的各种机器,太宰治要是去找他,中原肯定要把他的线圈拆下来看看。尽管嘴上抱怨这你的修理技术真的不怎么样,太宰治还是很高兴到你这里来。尽管你,就像他说的,“总是在问一些没有用的问题”。你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样做,他就翻白眼,或者歪着头看你不说话。你问他关于人,关于爱,他怎么看,他回答得莫名两可,你却总觉得,对的,他说的有道理,答案似乎就在那里,只是一时还有些模糊……他能够指引你看到。只是他太过依靠你,信任你,你不知道这样真的可以吗?天哪,你竟然也会有一天对机器用上“信任”这样的词……可是太宰,你敢肯定,他是不一样的。

有时你能看到他在修理店的楼下和女顾客调笑。他坐在柜台后面,鼻梁上架着平光眼镜,捧着一本书,即使在火箭发射场的巨大噪音下提高了声调谈话也丝毫不损伤他的优雅。那些女人沉迷于鸢色眸子中自己的倒影之中,或沉迷于眸子主人的轻言细语(如此大声还能叫做轻言细语的调笑,你真想知道太宰的这一套究竟是在哪里学到的),丝毫没意识到对方是机器的事实。纯粹的美丽,都是无道德无意义的。★你忽然记起在哪里听到过的一句话。中原如果在这是正好拆下一片铁皮,会狠狠地把它扔到地上,轻蔑地哼上一声。

你问他,在和女人调情时,他会想到什么。他却问你,你是否担心你与他谈论父亲和母亲时自己会像亥姆霍兹一样爆笑♠。他问你,被给予生命是什么感觉。他问你,什么是爱。你沉默不语。他似乎也没指望你回答,只是笑你。这像是在嘲讽你没完没了的问题,反过来,他也来问你。

你有时在夜里下楼找水喝,看见他坐在厨房的桌边,目光如炬,仿佛有什么你看不见的东西在困扰着他,他在用尽力气将其理出个头绪。

几天以后他拆开了自己。他试着取出记忆线圈,还往开的口子里撒了防腐剂♣——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中原颤抖着声音给正在诊所的你打了电话。你以为他是气得发抖,回到家却发现这个外科医生,天才修理师站在客厅的一角手无足措,他在害怕——害怕太宰永远坏掉。你们两个人手脚发抖地站在客厅里,沙发上是太宰治,心照不宣。你不想承认,但你得说,太宰治对你无比珍贵。

记忆,你意识到困扰着他的东西也许是记忆。忘记对人类是保护,但是记忆线圈会记下一切——你记得中原说过记忆线圈会自动清除无用的东西,但是显然对他不是,他在过往面前无路可走,又不甘心逃到将来里面去。过往里有什么羁绊住了他的脚步,让他不能move on。这就是防腐剂出现的原因。为了过往不腐朽,幼稚却又执着。你意识到如果能找到是什么困扰着他,你就能明白他的情绪是什么。
     

                                                             TBC.

★《女生徒》
♠《美丽新世界》,人类不再由父母生育,所以父亲母亲这样的词变得荒唐可笑,亥姆霍兹曾在“野蛮人”约翰朗诵《罗密欧与朱丽叶》时爆发大笑,并说“我听到父亲和母亲这样的词,真的没办法忍住笑意”,此处引用指太宰是机器,对国木田这样问是问对方是否相信以非人身份诞生于世上的他有着理解人类亲情的能力。
♣牵强的梗,来自Mr. Children的一首歌的歌词“大量の防腐剤,心の中に忍ばせる,晴れた時ばっかじゃない,湿った日が続いても腐らぬように。


碎碎念:
这个设定已经越界了(笑)有点控制不住了……被它带着走了,段落也已经分不开了……如果给阅读带来麻烦真的是不好意思呢……
国木田先生……理科男的思维方式要多少改改的啊(我胡说的)……
这次,要努力,在努力……写出HE的吧。
如有冒犯,不用客气(但请一定要跟我说啊,我会改的)
感谢看到在这里的你。如果能喜欢我的文字 更是感激不尽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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