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首领】シザースタンド(五,fin)

森回来的时候一如他之前说要走的时候一样突然。

早上他刚起来,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放空自我。就听见门口有响动,不紧不慢地敲门,三个一组,秋天树上噼里啪啦往下落的栗子,尖刺划破头皮,砸得他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穿过客厅奔向玄关的时候还差点被打盹的黑白花猫绊了一跤,被绕乱清梦的猫冲着他尖声咪咪叫,他也顾不得了。晨光里一切都是青灰色的,应当是因为不是世界蒙上了胶质就是光或者什么别的什么液态的东西充盈了他的眼睛的缘故。说什么呢,他是不会哭的。

他拉开门,森就站在门外,风夹着雨丝和天宇中更加繁杂的青灰色从天空中吹进天井里面又陈穿过森灌进小小的公寓屋子里,灌进他胸膛里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的。置身于公寓楼小小的天井中,他们宛如置身于潮湿漩涡的正中央,森拉扯着他,或者是他们拥抱着向最深处沉下去。

森的脸上也是惨淡的青灰色,也许是他刚刚醒过来的缘故,也有可能是下巴上探出针剑一样的胡茬青灰色造成的。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愈发深重,绵软的仿佛他丢失的黑夜都山洪一般蓄在里面。他说不出来森哪里变化了,那就姑且当做没有变化。

森拖着他那个不大的行李箱,肩上挎着装笔电的单肩包,打着呵欠,神情跟刚刚连值了两天夜班没什么两样。飞机遇上气流了,森说,好困。他把森让进门,后者随意地踢掉皮鞋,又想起什么一样慢吞吞地摆好。森把单肩包甩给他,箱子干脆直接扔在门口不管了,直接一个鱼跃砸进了布艺沙发里面。黑白花猫欢欣鼓舞地跳到森身上,在他背上踩了两脚,最后在森的腰上窝成一团不动弹了。你把猫抱走,森把脸埋在抱枕里面哼哼唧唧,你都喂了什么,又沉了,我的腰要断了。他不置可否,伸手去搬花猫,得到绿眼睛凶狠的瞪视。他权衡了一下还是要伸手去搬,意外的没有被挠。

花猫换了个姿势窝在他臂弯里,乖巧得让他受宠若惊。要睡觉回卧室睡去,他把单肩包靠着茶几放好。猫顺势跳下来,一溜烟窜进了餐厅。不去,森艰难地把自己在长沙发上翻了个面,脸上被布料压出细细的印子,没洗澡很脏的。森忽然爬起来把外套胡乱扒掉,把一个抱枕从身后抽出来抱在怀里,又直直地倒了下去。睡一会儿,森继续嘟嘟囔囔,像是精神放松下来已经困到神志不清了一样,在这里睡一会儿就去洗澡。他没办法,只得从卧室捧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厨房传来咣当一声,八成是花猫看到空空如也的食盆动了怒一脚踢开,不到两秒钟花猫又转悠回来,扒着门框喵喵直叫。他对着一只猫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猫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他自顾自笑出了声。森的小半张脸都埋在毯子里,睡着了眉眼显得格外柔和。他怕森捂在毯子里透不过气,把毯子往下拽了拽,森在梦里不满地哼哼。就像是很多次周末森下了夜班回来在走廊上故意走得宿醉一样东倒西歪,最后砸在自家门上,进门了后赖在沙发上睡着一样,森鸥外哪里都没有去。

就算是跃迁的暂时离别,鸥鸟终归会回到他身边和他终老,他对此坚信不疑,他知道鸥外也是这样。

森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沙发上的睡眠算不上那么愉快,但也不差。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听到从脖颈肩膀手臂后腰传来骨骼的悲鸣。他趿拉着拖鞋晃悠到书房去找福泽,后者捧着本书三心二意地撸着窝在腿上的黑白花猫。小叛徒,森小声嘟囔着,踢倒了放在一摞放在地上的书,精装本厚实的书脊砸在脚背上,青色的血管隆起,像叶脉也像冲积扇上迷途的河流。你什么时候能把把书摞在地上这个习惯改一改,森抓了一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啧了一声,蹲下去收拾地板上的书,黑白花猫跳下来绕着他打转。放不下了,福泽指了指书柜。他扫了一眼,耸耸肩,看着已经被压得成弧形像桥的影子一样的隔板没说话,捞起总是拱他小腿的花猫颠了颠,说,确实胖了。福泽没接他的话,只是问他要不要吃饭。去超市吧,森抓着花猫的两只前爪让她踩在自己腿上,一边跟他讲话一边对着猫“よしよし,いいねー”,晚上吃生姜烧?嗯,福泽摸了摸鼻子像是有点憋不住笑,之前答应你的。

雨比早上下得要大,淅淅沥沥漫不经心不停地下。雨声和淋浴声夹杂在一起,崩落的小型瀑布。黑白花猫在浴室的玻璃门外面打转,影子映在玻璃门上,像是在担心森会不会淹死自己,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用爪子扒门。软软的肉垫拍在磨砂玻璃上,朦胧水汽那一端一朵肉质梅花。没一会儿花猫就把门扒开了,探了下脑袋就又溜走了。洗得真慢,你是小女孩吗,福泽在他快洗好的时候探头进来说了一句。就您知道得多,他捞了一碰水泼过去,福泽已经把门拉上了,声音在玻璃门那头模模糊糊的,说,开着门也不怕着凉。水淋在糊满蒸汽的玻璃门上,猛然泼水后长出了一颗水淋淋的太阳,光线顺着重力向下淌。光线是液体。

等着森磨磨蹭蹭把头发吹干,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森坚决拒绝跟他撑一把伞。会淋湿的,我不想因为你是不是故意把伞往我这边倾而吵起来,森说得一本正经,两个三十代的男人还在重复高中那点破事也不嫌丢人。于是最后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撑了伞出去,就像擎着一前一后两只背脊乌黑的鸟雀。

他们在超市门口遇到了打电话的太宰治,后者被从头到脚浇得湿淋淋的蹲在地上,一边打电话一边给脚边的一团黑乎乎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猫喂蟹肉罐头。盐含量太高,会掉毛的,福泽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宰听了有点泄气,拍了拍裤子端着剩了一半的罐头站起来。雨幕那边国木田成了把伞从街道拐角处冲出来,太宰隔了老远冲他招手。喂,太宰,少年的声音气急败坏还有点沙哑,我上午告诉你雨会下大了吧。嘛,我忘记了啊,他等着国木田跑进了,一身湿漉漉的热气把他裹进拎着的外套里,不紧不慢地说,还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喷嚏。福泽收了伞,前脚才迈进超市又被森扯着衣角拽出来。森蹲下,伸出手,猫就凑过来,舒舒服服地把下巴往他手上一搁,脏兮兮的脸上一副委屈样。这下猫也找回来了,鸥外抬起头冲着他笑,眼角细细的皱纹,但是您摔坏的碗还是要赔的。

厭なとこと言えば 抜け落ちる記憶と,

让我讨厌的,是那中断的记忆,

いつまでも抜け落ちない誰かの足跡。

和永远都忘不掉的那个人的足迹。

     END.

あの |・ω・`)这篇如果热度过50我,开个车(?)我不抱太大希望,大家也(?)
双首领和国太应该都会有番外。
另,大力安利RADWIMPS!请去听一听《シザースタンド》。虽然我文笔拙劣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
以上。
如有冒犯,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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