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skey Wood

文野背景 菲茨傑拉德×耶茨

Whiskey Wood=Wish He Would

穿著不合身的寄宿學校制服,裹在沒有沒有苛責的寬鬆裹屍布裡面,眼神怯懦,精神失常,藍眼睛凝結成一塊烏青發紫的瘀傷,眼光在他臉上搜尋掃視,倉皇得像一艘起錨而在海港中誤撐開風帆的船,直到手指被香煙的餘火燎燙才露出格外傷痛的神情。劣質過濾嘴香煙的頭顱投進即溶咖啡,刺鼻的酸味,油墨過於甘甜令人作嘔。他寧願沒看到男孩兒眼睛裡閃爍而拼湊出來的光,恐懼把男孩兒整個打碎了又惡意拼湊回來,從惶恐的洪水裡溺亡以後漂浮出來一具幼小的活屍。

當年輕人不知所措的時候,他正打算遷徙。春風不肯錯,錯了就錯了,負債者一生虧欠于春秋冬夏光暗人獸生死,他才華耗盡也就一天天地柔腸百轉地冷酷起來。揮霍天才比揮霍金錢雅致些有趣些,他如今飽腹有餘,卻沒有第二個特洛伊可以摧毀,海倫瘋了。二十世界沙沙的腳步裡面,不老夢荒誕,而男孩要走他的老路,戴著呼吸機吸煙,滿地死屍肥腸的電纜鋪滿。窅渺的夢壓得他荏弱,不再做彌撒。

年長者盡可以尖酸刻薄,嘲笑青少年的癡騃天真無所適從。他卻奪不下年輕男孩兒手裡的煙草,熄滅不了男孩兒口鼻中呼出的煙氣和眼睛裡燃燒的慘痛的火焰。他的海倫神情凋敗,而男孩的手裡面是水池裡被箭弩貫穿細小軀體的金魚屍體和母親上了清漆的羅斯福胸像。沒有什麼不老夢,他說,他憤恨,他搖晃男孩兒薄弱的肩膀,憎恨那樣一雙天真無助而閃躲的眼睛,憎恨刻骨銘心的愛意。他說,醒醒吧,去找“書”,救救那孩子,救救你自己。可是男孩兒對著他吃吃地笑,就像在夜晚他們接吻,他貫穿他的時候,他痛哭流涕時候那樣,夢裡一樣模糊的藍眼睛灌滿了海,仿佛醒過來才是母親《遠大前程》章節休息之間一個狹小局促地夢境,男孩說,海倫瘋了。他揚起了巴掌。

他看著流淌下來的血愣住了。

兩條污穢的小河從站在他面前的男孩兒的鼻子裡面流淌出來,浸飽了兩片薄涼的嘴唇,把原本萎謝薔薇花瓣一樣的嘴唇裹上一層糖衣一般光澤閃爍。男孩兒的面頰上留下一道促狹的擦傷痕跡,索性只是上皮組織輕微的損壞,下層的肌肉不自覺地抽動收縮,滲出稀薄的液體,男孩兒似乎也注意到了一樣,伸出手指倉促地抹了一把,指腹貼上創口的時候下意識地皺眉,而後咬緊嘴唇沉默不語,牙齒上染上煙草污漬一樣的金紅色。

戒指在波斯地毯上奄奄一息地蹦躂了兩下,被海潮沖上岸的細小銀魚一樣放棄了掙扎,蒸發進了空氣裡面。被他消費掉了,這是他始料未及的。細小的銀色反光也可能是被夾進了昂貴織物茂盛毛髮的角落裡面,自我欺騙。他還記得那枚細細的銀戒指上蹩腳的拉花圖案,內側的細小刻字每次在他清理的時候都會海潮一樣向他浮現出來,之後是男孩兒那張總是局促倉皇皺著眉頭的臉,一副不知道是因為怕冷還是害怕遭到斥責而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廉價的銀子,那個男孩兒戰戰兢兢拿出手的禮物,被他消費掉了,在他下意識一個耳光扇過去的時候。

耶茨也意識到了他在看什麼,拖著腳擦著地面往旁邊挪了挪,兩顆並不整齊的門牙在嘴唇上留下橫亙的溝壑裡面積著薄薄一層血,石榴石一樣反光,並不透明通透。“那枚戒指本來大小也並不合適。”男孩兒的聲音過分沙啞,劣質煙草一樣粗糙,爛在樹上的青杏一樣令人牙酸,棕褐色的眼睛裡面一排秋季枯老的樹林,儼然一副厭倦了痛楚的模樣,卻還是發抖。

他囁嚅著想要解釋,扔下他片刻的尊嚴,徒勞的安撫,像是要追回一隻被獵槍驚嚇的鹿。

男孩兒的眼睛裡面黑漆漆的,歪歪扭扭地站在那裡,像顆營養不良的松樹,駝背,向前聳著肩膀,蒼白的臉,額頭顯得太寬了,嘴唇太薄了,覆蓋著那顆脆弱頭顱、未經打理的棕褐色頭髮毛線球一樣混亂而井然有序地團在一起,顯得那顆頭顱對他來說太大太沉重了。偶然間那雙醉酒而且充血的眼睛也會像清咖啡一樣逐漸明朗起來片刻,他能夠看見自己眼睛裡面的藍色和湖泊或者天空一樣倒映在裡面,而也知道那雙眼睛地深處始終未能擺脫的茫然,毛茸茸地毯子的氣味,杏仁蛋白軟糖,或者母親醉酒後高聲朗誦《遠大前程》的時候懷抱裡面的汗味、香煙味和刺鼻的香水味。耶茨再次向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單人沙發裡面,氣體被擠壓,發出果肉撕裂一般的聲音,他先是被彈起來,而後重重地坐在那裡,下巴妥善安置在交疊的手上。“您得容我再想想。”他的男孩兒輕聲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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