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Down By The Water(零)

銀翼殺手paro
後期可能會有其他cp
以上です。如有冒犯,感激不盡。

  他醒來,感到一陣恍惚,像一艘沉船忽而被巨浪拋卷至海濱,整個身體隨著晨光滌蕩而顫抖,牙關咬緊,頭痛欲裂,漂浮在青白色的冷光裡,忽的揭開了灌了鉛的眼皮,才意識到昨晚入睡之前未拉上窗簾,自己因此一直蜷縮在角落的陰影裡,只消得一翻身便被洩洪一般湧進室內的晨光攜眷進去,掙揣不得,只得清醒過來。
  他被滅頂的海潮拍得發懵,只想一閉眼一個猛子直接紮回混亂不堪的夢境地層睡過去。通訊器卻絲毫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不管是短促得幾乎要斷了氣的吱吱響聲還是灼灼閃爍的紅色小燈,那不依不饒的架勢也就滅絕在這公寓裡二十多年的老鼠可以相媲美。
  他掐斷了通訊器,也沒有心思繼續睡下去,从一團混亂的被子、床鋪裡面把自己挖出來才發覺自己又是喝醉了什麼都沒有穿,又順著清晨寒冷的緣故打了個噴嚏,宿醉的頭痛又從頭腦底層浮上來,活像有人拎著冰錐鑿他的後腦勺天靈蓋。牆壁上的指示燈閃爍兩下,全息投影在成為室內的光線來源,藍色長髮的女孩子也是沒睡醒一樣,頭上的小花也歪在一側,呵欠連天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翔くん。”他一直煩躁的心情終於稍微明朗了一點:“早上好,satoko。”而後一頭紮進狹小的浴室裡面。
  等到他圍著浴巾出來,全息投影的女孩子正和吱吱作響幾乎要從桌面上跳起來的通訊器大眼瞪小眼,見他出來鼓著面頰,魚一樣的眼睛眼光跳蕩,埋怨他:“你就不能接了再去洗澡嗎,吵死了。”看見他準備直接把自己扔進沙發裡面陷著又忙著阻止他:“你這樣會弄得到處都濕漉漉的!”晚了,他已經坐在沙發上了,一手敷衍地用毛巾揉著腦袋一邊查看通訊器的信息。“水濺到這邊來了。”satoko撅著嘴抗議。“你完全可以連接內部網絡把通訊器關掉的。”他按滅了小玩意閃爍不定的紅燈,扔回桌子上,準備去換衣服。satoko立刻捂住了臉:“你不要在我面前!先等我關閉系統!我不想看你換衣服!”
  
  下雨。持續的雨季。冰川融化,海平面上昇,大陸架下沉,原子彈戰爭後這些沒有改變,衹是多了點輻射污染。走在路上的都撐一把傘,城際列車的出站口,低沉溫和的女聲重複著今日輻射強度。雨水發黃,落到嘴唇上舔舐,發苦。越過交錯的高架橋和歪歪扭扭的舊公寓,摩天大樓的玻璃屏幕上,移民火星的廣告經久不息,偶爾插播也總是藝妓扮相不倫不類年輕女孩兒的臉。無論如何,這對於行走在高架橋下的人來說不管是直線距離還是身份地位,想要高攀都是白晝夢,還不如對著火燒屁股的星星一樣車尾燈閃爍的飛車許願來得有用。
  他在一家常去的小食攤要了麵,店家髒兮兮的小碗裡兩顆未熟的肉丸如同兩顆失了神情的眼球。頭髮花白,藍眼球(連眼白都發藍),面頰乾癟的老人精神矍鑠地操著一口沙啞尖利的嗓子,變了調地喊著“いらっしゃい”“いらっしゃい,他不是用耳朵聽這聲音,簡直是用後腦、鼻竇、脖頸,各個地方來接受這聲音的磨損。麵還沒吃兩口下去,身後一聲“アニキ”。他不用回頭就能想像上田竜也是什麼表情站在自己身後——光看攤主差點把小碗扣在自己手邊就可以想像得出來。他本來打定了主意要裝傻,心想擾亂了自己一個早上的事情該來還是來了。攤主卻怯怯地舉起那只乾癟得和絲瓜瓤子一樣的手:“你後面那個人說,你被逮捕了。”
  
  於是他坐上了飛車的副駕駛手裡還捧著那碗沒吃完的麵,衹是開車的上田時不時看他一眼實在讓他沒辦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碗本來味道就不怎麼樣的麵條上。他們剛好從那棟大樓的玻璃屏幕前面飛過去,藝妓打扮的女孩兒煞白的臉上露出笑容,同時也顯出一口染成黑色的牙齒。
  “這次是什麼事情?”他放下筷子,決定放棄折磨那碗已經碎成蠕蟲大小的麵條殘骸。上田手把方向盤往副駕駛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無論臉上的神情多狠戾,眼睛裡卻還是幼狼茫然還有點馴順的神氣:“還是等到了局裡再說吧。”
  
  雨下得越來越大,等他站在警局刨花板鋪成的地板上時,那件厚實的呢子大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地稅額,在地面上形成深色的水漬,而他只在雨裡面走了不到兩分鐘,頭髮軟趴趴地貼在頭皮上,仿佛一隻章魚附著在上面。
  原上司和顏悅色,上田坐在後面稍遠些的旋轉椅裡面晃來晃去,伸手去摸自己用髮膠固定的頭髮,被頭髮刺到手掌又悻悻地收回手。他基本瞭解了大概就準備回絕,無論是火星又出逃幾名NEXUS 6又有多高危也好都和他搭不上關係。“我已經不是銀翼殺手(blade runner)了,”他從椅子裡把自己拔出來,呢子大衣屋簷一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我們已經兩清了。”“和仿生人?”原上司喝了一口熱茶。他提腳走到門口,門都敞開了,雨絲和水汽撲在臉上又搶扭過頭來說話:“和警署兩清了。”“但是你已經不是警員,會很不方便的吧,如果被這邊找上麻煩的話。”原上司連威脅都和顏悅色。他臉色青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冷,掙扎一番走回去,繼續坐在轉椅上,看著玻璃芯片被放進卡槽裡面推進去。
  
  

  與此同時,大野正被全息投影裡的小姑娘教訓,且本人並沒有被訓斥的自覺,擺弄培養基的手倒是沒停過。“上次用過的培養皿又到處亂放就出門了,”粉紅色頭髮的少女撅著嘴,靠著流理台數落他,偶爾因為信號不好投影光線閃爍,“之前說過不要把眼球从冷凍庫裡提早那麼久拿出來,更不要和雞蛋放在一起……”“ふふふ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每次都是這樣的回答,卻莫名其妙讓人沒辦法對他發脾氣,“shoko和翔くん不一樣,話很多呢。”“欸,”shoko忽然反應過來,“你今天為什麼沒有去仿生動物救治所上班?”“那個嘛,”大野手下一滑,差點把鑷子夾起來的眼球扔到廢液池裡面,“昨天被辭退了。有個老太太把真的貓咪送過來,錯過了救治時間死掉了,就被開除了。”shoko用手扶了下額頭,全息投影光線又閃了閃:“你真的是前仿生人工程師嗎……”大野依舊軟乎乎地笑著,在出無菌室之前一句話都沒有再和她講,她憤憤地想著,要是自己有實體,一定要在大野那張巧克力麵包一樣的面頰上狠狠咬一口。
  靠著牆壁立起來的玻璃屏上正播放著昨天錄下來的新聞,主播有一雙鹿一樣的眼睛,心形的嘴唇飽滿濕潤,讓人想到等待採摘的櫻桃。他是那一批仿生人裡面最好看的啊,等到錄像結束,大野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打盹的時候這樣想,shoko乾脆放棄把他叫起來拎到床上的打算,反正躺不久他就會自己起來,衹是默默把空調調高了亮度,關閉了系統。

              TBC.

一章過去了,他們還沒見面。我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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