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首领】给鸥外先生的一朵玫瑰花(06)

雪光刺穿了他的眼睛。直接刺进了他的梦境里面。原本冰封的的湖面随着降雪的融化冰面开始消解,雪停了,天气没有放晴,一切都被冷空气冻结在了原地,只有树枝被鸟雀踏过而神经质地微微颤抖。在这种时辰他们应当围坐在屋里烤火,火焰舔舐大锅黝黑的胸腹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很暖和,水沫翻滚的咕噜声因为感官的缘故被放大,他有种自己就坐在那口锅里面的荒唐错觉。天放晴了的时候他就会去扫雪,打扫庭院,第一场雪过后(其实不管是第几次落雪),树下总是会出现更多的落叶;早些年岁是他一个人,挥着那柄长扫把,后来他会带着自己年轻的徒弟,扫把在雪地上先是抓出浅浅的爪印,然后就更用力地将一切翻着过去,露出雪地下土壤薄弱的脊梁。然后呢,他回想,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然后福泽就醒过来,发现玻璃落地窗上拧了一层雾气,细小的水滴正从上面缓慢地滑行下来,像是整夜飘忽不定得不到休息后终于安定下来就泄了气似的。确实下雪了呀,他伸手擦出一片清明的视野来,而更多的水珠更加迅猛地(与方才的迟缓相比简直是山洪一般)从那片小窗的下沿漫出来,在地面积了一小滩水渍,几乎要触到他的下巴。他翻过身,面对着玻璃墙壁看见他的邻居肥胖的紫红色面孔浮肿着,嘴巴在睡梦中张开露出发黄的牙齿(与其说是牙齿不如说是牙床上歪七扭八地插了几粒玉米了事,他甚至担心起了这位邻居是如何咀嚼进食的)和发乌的牙床,涎水顺着面颊淌下来,带着满足的无知笑容。他闭上眼翻了个身,试图重新入睡。而他在重新沉入梦境的时候,又再次从那片雪里浮现出来,为了在石板上踩实了每一个脚印而担心第二天会有人因为结冰而跌倒;与此同时雪又开始下,齑粉一般纷纷扬扬,落进他身体里面也不融化,他走在里面顺着石板一路走下去并且感到越来越冷,山色在雪光中泛着朱灰色,掩盖了萧条凋落的影子;他向天空中回望,看到一串鸥鸟的影子划过——一群或者是仅一只不南迁过冬的鸥鸟。

他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放晴。消息提示他今天森邀请他同行去古屋。他不自觉地皱眉——古屋,为什么是古屋。

下楼的时候他的徒弟拦住了他,在墙外时是、现在依然是他的徒弟的国木田独步拦住了他。为了自己唐突,高个儿青年的脸涨得通红。“太宰已经离开观护人公所了,”国木田这样说,“从明天起他这也要参与到返祖表演里面去了。”他沉默,示意国木田继续说下去。得到了师长的认可以后,国木田迟疑地说:“他要表演,表演自杀。”他沉吟着点头,腹谤这指不定是森的主意,只是说“我知道了”,并且提醒他的徒弟散步时间到了。

他坐在喷漆飞艇上,一体国在高空俯瞰下变成模糊不清意味不明纠缠不休的一团白色,有些建筑表层因为冰雪融化而蒙着一层水光,而更多的地方仍然保持着冰雪的冷酷和冥顽不灵,国民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镶嵌其中聚集在广场上还有植物园里,远看就像是白色的沙漠掩埋过了蓝色的海洋——没有声音没有波涛没有海鸟。他试图把视线集中在将要到达的古屋——那栋被圈护在一体国过境边缘保护层里的建筑,破破烂烂的如果没有蛋壳一样的保护罩,这样一栋连骨骼纹路里面都塞满了青苔与常春藤藤蔓的建筑一定会立刻颓然倒下,就像那些个消失的古代文明一样瘫倒成一片废墟。

他到达的时候,森已经在那里了,坐在台阶上逗弄一只猫。森毫无顾忌地坐在雪没有融化的台阶上,衣服被雪打湿的部分变成深蓝色,看起来马上就能结冰。那只猫,是只老猫了,但是仍然皮毛光滑,只是皮肉略显松弛,趴在森的膝盖上由他抚弄头顶。森的那只黑色豹子半假寐地趴在森身后,看见他来也只是微微地侧过身,俨然是一副大猫晒太阳的模样,让人看得感到这冬季的阳光究竟是暖不暖又是另一回事了。倒是原本趴在森膝盖上那只猫,看见他过来,一甩尾巴,跳上房檐走了。他脸上绷着不说什么,内心倒是有点遗憾。“阁下究竟在沮丧些什么呀,”森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冻得慌,“尾巴都耷拉下来了。”他回头一看,他的那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拖着一串脚掌印和没精打采的长尾巴委屈巴巴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极力否定,森脸上挂着了然于心的笑容。

“看来古屋的主人不太待见您。”森说。他决定把装傻的精神贯彻到底,银狼在他身后蹲下一脸无辜:“古屋的主人,您在说什么?”森依然笑容可掬,那只豹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窜到他脚边,用头去拱他的手掌,他只得不情愿地揉了两下——惹得豹子不悦地佯装要咬他的手。“古屋的主人是只猫啊,您不知道是从来没来过?”森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门请他进去,黑豹抢在他前头又一溜小跑轻快地进去了,银狼尾随在后面,到了门口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也一溜烟进去没影了。室内供暖涌出来的热气还有室内装饰的鲜活花束的气味让他在冰天雪地里觉得好受了些。他走过去,在经过森的时候再次撒了一个与他在做的事情想必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小小谎言:“是的,之前从未来过。”

看见他们进去,二楼栏杆上蹲着的猫跃回阳台上,从开了一溜的玻璃窗挤了进去(真可悲象征着文明的玻璃只在窗户这些极细小的地方用到),长长地打了个呵欠,一副长着模样,窝在火炉边上打起了盹,也不知心里想的是“就交给年轻人吧”还是“还差得远啊”。


             TBC.


新年限时吐槽:

还有人记得这还是个哨响AU吗。

“你居然敢说我是老猫!”来自夏目老师的愤怒。

今天的社长依然没有撸到夏目老师。

今年的文力逐渐呈下降趋势呢。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以及新年快乐!

评论 ( 4 )
热度 ( 34 )

© ジェニファー山田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