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太】It ain't me

摘要:
你记得他俯下身,嘴唇轻轻印在你的脸上,短短的一瞬,比羽毛还轻。

我在飞啊,国木田,他说。

Warning:
可以看作另一种终止《Francis Farmer will have her revenge on Seattle》的方式。
国木田君第二人称。
把生贺写成BE,毫无办法。
故事的源来自Selina Gomez的同名歌曲。
认识太宰先生一年多了。他是老师一样的存在啊。
先生,生日快乐。
以上,如有冒犯,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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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隔壁房间里面闹钟铃声吵吵嚷嚷地唱起来。之后是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听起来有骨髓穿透的疼痛感觉。他又把闹钟拨到了地上,而那个金属的小物件还在坚定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吼大叫,活像个撒泼耍无赖的孩子。

你坐在客厅里听了几分钟。铃声被按灭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之后门被向里拉开。他靠在门边上,原本就卷翘的头发蓬松得更加张扬,睡眼朦胧,满脸老大的不乐意,睫毛长长的像蒿草一样没精打采地堆在眼睛上,遮住里面闪闪烁烁的光。

他贴着墙一路蹭过来,宽大半衬衣袖子裹着的半截手指划过墙壁,半无意半有意地摔进你坐着的长沙发的另一端,哈欠连天地跟你索要早安吻。现在这种时候和他讲道理没有什么用,所以你亲了他,又催他去洗漱。

他叼着牙刷在屋子里到处乱晃,看着你叠被子又急着跟你讲话,满嘴喷着白色的泡泡被你推进了盥洗室。过了一会儿他又从盥洗室满脸涂满了泡沫探出头来和你讲话,因为肥皂的缘故,他时不时很用力地眨眼,眼角发红,却是笑着的。

絮絮叨叨,你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也有可能,你是在回想他在说什么,只是想不起来罢了。你看着他的嘴唇时不时轻轻地抿一下,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浮出一丝笑影,空气熟悉地震颤,勾着你的思路向前走,你却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星期一了啊,国木田君又要上班去了。”他说,在你对面坐下,不弄出声响就拖开了椅子。餐厅和厨房一样狭窄,一张瘦而短的桌子摆着,你们两个对着坐,你能看到他的两鬓头发因为洗脸而湿漉漉的。

这下他是清醒了,棕褐偏红的眼珠照在阳光下——他那面刚好冲着太阳——泛着琥珀色的光芒。因为光线刺眼,他微微地眯起眼睛,睫毛在瞳孔里投下浅浅的云翳。你侧过身帮他挡住部分阳光,影子落在他脸上,你的背上晒得暖洋洋的。

你等着他的下文,他缩起肩膀,整个人若无其事地谈论起了其他事情——中原又摔坏了一把吉他,烟草的价格,浴室的水龙头又在漏水。“又在漏水?”你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不像是在逗你玩。“好吧,我今晚回来再修。”你说。他撇撇嘴,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干的。”你看他的眼睛里光芒闪闪烁烁,对,是他的眼睛里面有剪碎的点点光芒而不是刚刚那种倒映出的削弱了的太阳光,又看了看他从袖子里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裹着的纱布,执意要他等到你回来。他耸耸肩,做出个“悉听尊便”的表情。

你本来准备坐公车去学校,但是他也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从桌子上的纸张下面挖出他的那串钥匙,跟着你到了门厅,说,他也要出门,可以顺带捎你一程。

楼道里黑漆漆的。阴冷潮湿,顺着蛇的口腔往里走也不过如此,就连腐败的气味都一模一样。你走在前面,提醒他前面的台阶缺了一角,栏杆很脏不要去扶。他嘴上说好好好,抓起你的袖子,把在栏杆上蹭上的灰悉数抹到你的手上。“太宰!”你老羞成怒,一个不留神脚下踏空。他站在上面几级台阶上,笑得弯了腰。国木田君啊,他说。仍然是没有下文。

他把头盔递给你,问你要不要骑他的车试一试。你说好,出于好奇,不过说真的,你一本正经的着装和这辆摩托确实不搭调。你跨上摩托,看到他笑得别有深意,马上就有些报赧,想要退下来。他却按住你的肩膀说,没什么的,并没有那么奇怪。

你一路骑得很慢。他根本就不伸手去环你的腰,手向后撑着后座,头往后仰,两条腿在翻滚的车轮两边漫不经心地晃来晃去。到后来,他干脆在后面站了起来,稍稍弓着腰,双手一开始轻轻地按在你的肩膀上,像两只停在你肩膀上的白鸽子。再,更过对的,他放开了手,张开手臂,风中他的嘴唇颤颤的,颜色浅薄。他不用喊的,只是用足够让你听见的声音说:“我在飞,国木田。”你惊慌失措,想要停车,又在踩下刹车前意识到这样做他会飞出去。“坐回去,太宰。”你说。可惜你忙着操控这匹不属于你的“野马”,你腾不出一只手去拽他的领子或者转过头对他怒目而视。也没有这个必要的,不是吗?他听你的话乖乖坐好,如果他在坐下的同时轻轻地把嘴唇贴在你面颊上了一下,像羽毛落在皮肤上轻轻的搔痒,只那么一下,也算是乖巧的话。

你能骑重型摩托去上班,这也算是能划分到新闻里的事情了吧。你的学生摸出立可拍对着你们,后座上的太宰治反正不怕事大,比剪刀手,做鬼脸,怎么开心怎么来。你急急地熄了火,拔了钥匙扔给他。钥匙变成了蝴蝶,被他捉到了掌心里,反过来又飞回你眼前,你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蝴蝶又变回钥匙,在你能抓住它之前“锵”地落到地上。“你留着好了,”他说着,从车上跳下来,“晚上来接我啊。”他冲你摆了摆手告别,转身就走,他的指尖在阴天里泛着瓷器的青白颜色。立可拍相机又是一阵响。


你到他们排练的小酒馆去找他。老旧的木质地板吱嘎作响,你差点被那个高大的黑脸酒保拦在外面。“还没开始营业呢,先生。”对方看到你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准备把你礼貌地请出去。索性太宰看到了你,老远冲着你挥手,笑:“国木田君果然被拦住了。”你一边在酒保狐疑的眼光里往里走,一遍抱怨:“还不是你在添麻烦。”

他们围在桌边喝酒,威士忌在灯光下荡漾出金色的波涛,冰块撞击发出讥诮的笑声。你握着一杯味道浅淡的啤酒,酒水在你这里只是礼貌性质的存在,你情愿放一个冷冻的玻璃杯子在那里出汗。“你们都唱些什么?”你问他。他从酒杯上移开眼睛,长长的睫毛猛然翘起就像是猛然翻开书的封面看到里面画满纸页的星星。“你当真想知道?”他反问你,“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唱给你听。”

你以为他会拿起吉他,拨上几个和弦,嗓子颤颤的像是在风里是那样发出声音。他只是微微半张着嘴,你看到他的喉结上下颤动。他将手指放到嘴边,食指和中指的第一个指节谈到嘴里。口哨吗,你猜。

之后,你看到,一只蝴蝶,如同从红色的珊瑚上采撷下来的蝴蝶从他的嘴里,被他的手指取出。像是喉咙疼痛,他皱起眉,低声咳嗽。一连串的小小的蝴蝶从他的唇间飞出来,大概有四五只,全都有细细的腿和玫瑰的心。还有一只爬上了他的面颊,哀哀地扇着翅膀,仿佛一半的灵魂已经破碎在风里。

这不对。这是荒谬的。你低声说,不张扬,却够惶恐。“这没什么荒谬的,”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撑着脸,手指蘸了水在桌面上画圆圈,“因为这是你的梦啊,国木田君。”

他说,你该走了,国木田君。

你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悲伤。红色的蝴蝶一只一只从他嘴边滑落,像是飞走的花朵和春季,那些披着磷粉妆容的小小生灵绕过他跳动的舌尖,飞来飞去。

你如果离开这里,谁会他喝醉睡在雪地里时把他带回家呢,谁又会和他一起穿过黎明中光线昏暗的楼道走到外面去……你一旦离开,就永远不能回来。所以那个人,不会是你。

不会是我,你这样回答自己。

记起来吧,你理应记起来的。你确实骑着他的摩托车,他坐在后座上。在经过隧道时灯光迷乱了你们的眼睛。摩托的车轮猛然卡住——世界在你翻转,你在脚下看到了星星。还有万丈深渊。

他,他在哪里?你叫喊他的名字,平生第一次恐慌到这种境地,只是,黑暗丝毫不怜悯你,你在黑暗里听不到任何回音。

你该走了。带着所有的未说出的、抱憾的和已说出的、满足的离开了,离开了。

你对他说,对不起。他说,没什么好抱歉的啊。你想要亲吻他,他的嘴唇和你想象的一样,羽毛一样软,一样轻盈。


你从病房的床上苏醒。阳光刺痛了你的眼睛。一只红色的蝴蝶停在你的嘴唇上。医生的脸在你的视网膜上投落下大大的、扭曲的影子。他说,我们很抱歉要告诉您……

眼角的伤口疼痛,有什么浸湿了纱布,糊开了血迹。你记得他俯下身,嘴唇轻轻印在你的脸上,短短的一瞬,比羽毛还轻。

我在飞啊,国木田,他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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